第18章 双后·权斗(1 / 2)

次日,暖阳肆意倾洒,给御花园披上了一层暖烘烘的金色纱衣。佩思卿身着华丽宫装,手持剪子,看似悠闲地修剪着花草。微风轻柔拂过,花枝轻轻摇曳,散发出阵阵甜香,可她的心思却全然不在这满园春色之上。

“陛下最近在忙什么?”佩思卿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上位者威严。对于她而言,向顾砚舟复仇的道路荆棘密布,而了解敌人则是迈出的第一步。顾砚舟心思深沉难测,想要成功报仇谈何容易,只有将他的一举一动、所思所想都摸得透彻,才有可能找到破绽。

身旁的小宫女听到问话,忙恭敬地福了福身,神色间带着几分紧张:“回娘娘的话,奴婢们也不太清楚,只是听在御前伺候的姐姐说,陛下最近好像在准备封后大典。”

“封后大典?”佩思卿手下猛地一顿,正准备剪下的花枝悬在半空。她眉头瞬间轻皱,如墨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诧异与浓浓的不悦。她虽贵为皇后,可由于前朝遗孤兼亡国公主的敏感身份,朝中反对声此起彼伏,真正的封后大典始终未曾举行。若不是顾砚舟当初力排众议、强行赐封,她恐怕连这皇后的虚名都难以保住。

如今顾砚舟竟然要举办封后大典,她心中冷笑,自己再自负也不会天真到以为这是为自己筹备的。一宫两后,这简直是公然将她的颜面踩在脚下。佩思卿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头汹涌的愤怒,声音中却依旧透着丝丝寒意:“知道是哪位娘娘有这般殊荣吗?”

小宫女吓得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连声音都微微发颤:“奴婢……奴婢听说是苏美人苏晏殊,陛下虽说没让苏美人侍寝,也没在明面上表现得多宠爱她,可不知怎么就突然要封她为后。”

佩思卿攥紧了手中的剪子,指尖因用力而泛白。苏晏殊,那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女子,她自然印象深刻。当初苏晏殊入宫时,那楚楚可怜的模样确实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可这么久以来,顾砚舟在众人面前一直表现出独宠自己的样子,每晚忙完政务也都会回到自己宫中,怎么突然就传出要封苏晏殊为后的消息?这里面必定藏着更深的阴谋。

“有趣,”佩思卿低声呢喃,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与狠厉,“既然陛下想玩,那本宫便陪他好好玩玩。”她缓缓抬起头,望向远处那象征着权力的巍峨宫殿,阳光洒在她脸上,勾勒出坚毅的轮廓。那里是权力的中心,也是她复仇的战场。这场看似突然的封后大典,不过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前奏,而她佩思卿,绝不会坐以待毙,任人宰割 。

夜幕笼罩,华灯初上。御书房内,顾砚舟揉了揉发痛的太阳穴,结束了一天的繁忙公务。他起身,拖着略显疲惫的身躯,朝着佩思卿的寝宫走去。

踏入宫门,暖黄的烛火摇曳,映出佩思卿温婉的身影。她如往常一样,笑意盈盈地迎上来,仿若对白天听闻的封后之事一无所知,声音轻柔:“陛下,今日忙了一天,可要早些歇息。”

顾砚舟看着她,眉头却锁得更紧,长叹一口气,率先打破平静:“思卿,有些事,还是得与你说清楚。”

佩思卿心中一紧,面上却依旧维持着淡淡的微笑,轻声应道:“陛下请讲。”

顾砚舟踱步到窗前,望着窗外的夜色,神色凝重:“册封苏晏殊为后,实非我本意,全是无奈之举。你也知道,你的身份摆在那儿,近日朝堂上,大臣们联名上书,力排众议,要求废除你的后位。”

佩思卿的心猛地一沉,却故作镇定,微微颔首,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其一,你是前朝遗孤,那些老臣们觉得你不适合母仪天下;其二,”顾砚舟顿了顿,声音放柔,“咱们成婚五年,却还没有子嗣。按照民间的规矩,妻若五年无所出,夫有权休弃。他们以这个为由,逼我废后。”

佩思卿紧咬下唇,心中酸涩,这些莫须有的罪名,像沉重的枷锁,压得她喘不过气。

“我怎会愿意休了你?”顾砚舟转过身,目光坚定地看着她,“可朝堂上,李老将军竟以死相逼,撞柱血溅当场。他是肱骨之臣,我被逼得实在没有办法,才想出一宫二后的办法。”

佩思卿垂下眼眸,心中暗自思忖,这朝堂局势远比她想象的还要复杂。

“后宫其他妃子,背后都有家族势力撑腰,”顾砚舟走近她,握住她的手,“若是日后起了纷争,你孤身一人,我怕你吃亏。可苏晏殊不同,她父母双亡,背后没有家族支持。而且,我早已与她表明,我爱的人是你。我想着,她没有依仗,也掀不起什么风浪,不会主动找你麻烦,威胁不到你,所以才决定册封她,与你一同执掌后宫。”

佩思卿抬眸,眼中飞快闪过一抹复杂情绪,很快又隐匿起来,嘴角噙着一抹浅淡笑意,不着痕迹地抽回手,欠身福礼,轻声说道:“陛下忧心朝堂,还念着臣妾,如此良苦用心,臣妾岂会不懂。只是一宫二后之事闻所未闻,臣妾难免有些惶恐,往后怕是要多费些心思打理后宫,才不负陛下的安排 。”

顾砚舟见佩思卿这般识大体,紧绷的神色缓和了些,抬手轻轻抚上她的发,温声道:“有你在,朕便安心。苏晏殊那边,朕已交代好,她不敢有什么逾矩的举动。往后,你只需像往常一般,这后宫还是以你为主。”

佩思卿微微欠身,脸上挂着温婉的笑容,声音轻柔却暗藏锋芒:“陛下如此安排,臣妾自当尽力。只是这后宫之事繁杂,苏妹妹初掌凤印,怕是还有诸多不懂之处。臣妾想着,若是她有需要,臣妾定当倾囊相授,也免得旁人说咱们苛待了新后。”每一个字都拿捏得恰到好处,既表了态,又藏着绵里藏针的意味。

顾砚舟听了,满意地点点头,“你能这般想,再好不过。苏晏殊虽说出身普通,但性子单纯,想来不会给你添乱。”在他看来,事情已经得到了完美的解决,于是起身,在佩思卿额头上落下一吻,随后带着几分疲惫与安心,缓缓睡去。

待顾砚舟的呼吸逐渐平稳、均匀,佩思卿却毫无睡意。她静静地坐在床边,烛光摇曳,微弱的光影在她脸上跳动。她的目光落在顾砚舟熟睡的面容上,嘴角依旧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可眼神却渐渐冷了下来。刚才顾砚舟那些话,像一把锐利的钩子,勾起了她心底深处的不安与猜忌。她的手指下意识地揪紧了衣角,微微用力,指节泛白。所谓苏晏殊性子单纯,不过是顾砚舟的一厢情愿罢了。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后宫,多年的摸爬滚打让她太清楚,哪有真正单纯之人。此次册封,表面上看是朝堂施压下的无奈之举,可她心里明白,事情远没有这么简单。谁又能保证其中没有顾砚舟自己的算计?说不定他本就想借此机会,削弱自己在后宫的影响力,重新洗牌,将局势牢牢掌控在自己手中。

第二日,天色微亮,佩思卿便起身,在铜镜前精心梳妆。宫女们小心翼翼地为她梳理发髻,插上凤钗,每一个步骤都不敢有丝毫差错。她看着镜中的自己,眼神坚定,今日去见苏晏殊,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她必须做好万全准备。

佩思卿带着一众宫女前往苏晏殊的住处。刚到殿门口,便听到里面传来苏晏殊轻柔的声音:“姐姐今日怎么有空来妹妹这儿,妹妹可真是受宠若惊。”声音甜腻,却让人听不出几分真心。

佩思卿嘴角噙着得体的笑意,莲步轻移踏入殿内,目光落在苏晏殊身上,只见她身着一袭淡粉色罗裙,妆容淡雅,神色间满是恰到好处的恭谨。

“妹妹这话说的,咱们都是伺候陛下的人,姐姐我自然是要多来走动。”佩思卿开口,声音温和,却带着上位者的矜贵。她一边说着,一边在主位上缓缓坐下,眼神看似随意地打量着殿内的布置。

苏晏殊莲步轻移,亲自为佩思卿斟上一杯茶,脸上挂着无辜又懵懂的神情:“姐姐能来,是妹妹的福气。只是妹妹愚笨,怕是招待不周。”

佩思卿接过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放下茶杯后,手指有意无意地摩挲着杯沿,漫不经心地说道:“妹妹客气了。不过姐姐今日来,倒是有件事想与妹妹聊聊。”

苏晏殊微微歪头,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旋即笑道:“姐姐但说无妨,妹妹定知无不言。”

佩思卿抬眸,目光直直地看向苏晏殊,似笑非笑:“听闻陛下近日在筹备封后大典,妹妹可有所耳闻?”

苏晏殊脸上闪过一抹恰到好处的惊讶,掩嘴轻呼:“啊?竟有此事?妹妹实在是孤陋寡闻,一点风声都没听到呢。”说着,她微微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轻颤,“姐姐是正宫皇后,这封后大典,莫不是……”她没有把话说完,只是抬眼看向佩思卿,眼中满是探究。

佩思卿看着苏晏殊的表演,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维持着温和的模样:“妹妹就别揣着明白装糊涂了。这后宫之中,如今盛传陛下要册封妹妹为后,妹妹难道真的一无所知?” 说着,佩思卿拿起帕子,轻轻擦了擦嘴角,看似漫不经心,实则在暗暗观察苏晏殊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