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峰之巅,死寂笼罩着四人。
下方冰盆中那艘半埋的巨型飞船,以其超越想象的宏伟与残破,无声地诉说着一段湮没于时光长河的秘辛。暗银色的舰体如同史前巨兽的骨骸,静卧于永恒的冰封之中,那些流淌着微光的纹路,是它尚未完全熄灭的生命脉搏。
“天外银舟…寂灭之秘…”苏晓重复着家族古籍中的残句,丹凤眼中锐光闪烁,不再带有丝毫戏谑,唯有深深的震撼与凝重,“原来祖先们看到的,不是幻象。这艘船…它来自哪里?又为何坠毁于此?”
“能量源信号就是从舰体内部发出的,位置大致在…这里。”凌霜指尖在终端的虚拟地图上标注出一个闪烁的光点,位于飞船前部偏下的区域,推测是动力核心或者指挥中枢所在。“能量性质…无法完全解析,数据库中没有匹配项。但其能级之高,远超我们目前掌握的除镇妖塔碎片外的任何能量源。”
叶宸没有开口,他的全部心神都被那股源自后颈混沌源核的强烈共鸣所吸引。那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感受,并非单纯的吸引,也非纯粹的排斥,而是一种…仿佛遇到了失散多年、却又因理念不同而走上对立面的血亲。源核在发热,在震颤,引导着他的感知如同无形的触须,缓缓探向那艘沉默的巨舰。
就在他的感知即将触及舰体表面那些发光纹路的瞬间——
“嗡——!”
一股无形却磅礴的能量场陡然以飞船为中心扩散开来!并非攻击,更像是一种沉寂系统被意外触发的自主反应。空气中弥漫起一种低沉的、仿佛亿万个精密齿轮同时开始转动的嗡鸣。
下方,归一会成员们的行动明显变得更加急促,各种工程设备功率全开,集中轰击着飞船侧面一个巨大的、边缘参差不齐的裂口,那里似乎是飞船坠毁时撞击形成的入口。
“他们加速了!”凌霜低声道,“必须在他们完全掌控核心区域前行动!”
“怎么进去?硬闯吗?”苏晓握紧了唐刀,目光扫过下方密密麻麻的归一会成员和那些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改造设备,“会被发现。”
叶宸缓缓收回感知,眼神变得坚定。“不,也许…有别的路。”他指向飞船另一侧,那是背对着归一会主要挖掘区域的方向。那里,舰体与万年冰层的结合处,有一道相对细小、似乎是被内部爆炸或应力撕裂的缝隙,位置极其隐蔽,若非从他们这个特定角度观察,极难发现。“那里,能量流动似乎有些不同,更…‘安静’一些。而且,我的源核对那里的反应,没有那么强的‘对抗’感。”
凌霜迅速调整侦察设备焦距,仔细扫描那道缝隙。“缝隙内部结构复杂,但确实可以通往舰体深处。外部守卫相对薄弱…可行。”她快速做出判断,“行动目标:潜入,侦察核心区,获取情报,如有可能,干扰归一会行动。避免正面冲突。”
计划既定,四人如同冰原上的幽灵,借助地形掩护,悄无声息地绕向飞船另一侧。越是靠近,那艘巨舰带来的压迫感就越强,它沉默地矗立在那里,仿佛一个沉睡的巨人,每一次微弱的能量脉搏都牵动着周围的空间。
靠近那道缝隙的过程出乎意料的顺利,仅有的几个巡逻的归一会成员,眼神浑浊,行动呆滞,似乎完全依赖着那种“标记”感知,对于叶宸以源核力量模拟环境波形的隐蔽方式并未察觉。
缝隙入口处覆盖着厚厚的冰层,内部幽深,不知通向何方。苏晓唐刀出鞘,刀气轻吐,精准地切开冻住的冰棱,清理出仅供一人通过的入口。
踏入飞船内部的瞬间,所有人都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并非物理上的不适,而是某种时空转换的错位感。外部暴风雪的呼啸声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对的、仿佛连时间都已凝固的死寂。
飞船内部的空间远比从外部看起来更加广阔,通道高大,结构复杂,充满了流畅的曲线和不明用途的金属节点。墙壁上同样刻画着那些发光的青色纹路,如同血管般向深处蔓延,提供着微弱的光源。空气冰冷而干燥,带着一股金属和尘埃的陈旧气味,偶尔,还能闻到一丝极其微弱的、类似臭氧的能量余味。
“跟紧我。”叶宸低声道,他的源核此刻成了最可靠的指南针。那股强烈的共鸣感指引着方向,同时,他也敏锐地感知到,越是深入,周围环境中那种与混沌能量既相似又相斥的特性就越发明显。
混沌能量,无论是纯净的本源还是污秽的浊流,都带有一种原始的、躁动的、倾向于“变化”与“融合”的特性。而这艘飞船内部的能量,却呈现出一种极致的“秩序”与“稳定”。它同样强大,甚至更为精纯,但其存在形式更像是一种被高度编译、严格约束的“程序”,每一个能量单位都遵循着某种固有的法则运行,排斥着任何外来的、无序的干扰。
这种排斥感,在林薇和苏晓身上体现得更为明显。林薇脸色微微发白,她感到银镯传来的暖意在这里受到了某种压制,运转晦涩。苏晓则眉头紧锁,他体内流转的古武气劲,在这种高度有序的能量环境下,也感到了一种无形的滞碍,仿佛水流进入了粘稠的油中。
唯有叶宸,虽然也感到压力,但源核的共鸣却让他与这种能量产生了一种奇异的“理解”。他仿佛能“听”到这些能量在墙壁纹路中流淌时发出的、无声的“语言”,那是一种建立在绝对逻辑和数学美感上的韵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