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我一直将源核的力量视为洪水猛兽,视为一个需要我用全部意志去征服、去控制的敌人。我害怕它,抗拒它,又不得不依赖它。这种对立的心态,让我心神分裂。一部分心神用来驱动力量,另一部分却时刻紧绷,用来防备它、压制它。”
他回忆起之前战斗的场景,特别是失控的那次。“当薇薇遇到危险,极致的恐惧袭来时,我那部分用来‘压制’的心神率先崩溃了,因为它本身就建立在‘恐惧失控’的基础上。恐惧引动了恐惧,所以力量才会像决堤一样暴走。”
林薇听得入神,眼中流露出心疼与恍然。苏晓也收起了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眉头微蹙,似乎在思考。
“那现在呢?”凌霜一针见血地问道。
“现在,”叶宸抬起手,一缕精纯而稳定的暗金色混沌能量在他掌心浮现,如同温顺的火焰般跳跃,“我尝试换一种方式。不再试图去‘控制’河流的每一朵浪花,而是去成为……‘河床’。”
“河床?”林薇轻声重复,若有所思。
“是的,河床。”叶宸解释道,“河床不决定水流的方向,但它为水流划定边界,以其自身的坚实和稳定,引导水流归海。我的意志,我的本心——那份想要守护你们、结束这一切混乱的初心,就是我的‘河床’。”
他将心神沉入那种状态,掌心的能量随之变化,时而凝聚成一面小巧坚实的盾牌,时而延伸成一柄纤薄锋锐的能量刃,转换之间圆融无比,没有丝毫滞涩或暴走的迹象。
“我不再抗拒力量中蕴含的狂暴与不确定性,我接纳它们的存在。但我用更根本的‘河床’——我的守护之心,来承载和引导它们。恐惧、愤怒这些情绪依然会有,但它们不再是引爆力量的炸药,而是变成了可以被引导、可以利用的‘水流’的一部分。”
他看向苏晓,眼神坦诚:“苏晓,我不敢保证未来绝不会再有任何意外。力量本身依旧充满未知。但我可以保证,我会时刻谨守‘河床’,尽我所能,不让失控的悲剧重演。如果……如果再有类似情况,我宁愿力量反噬自身,也绝不会让它再伤到你们分毫!”
这番话,不再是空泛的保证,而是基于全新认知的承诺。苏晓看着他眼中那份破而后立的坚定,终于缓缓点了点头,虽然没说话,但紧绷的肩膀松弛了下来,意味着信任开始重建。
凌霜眼中终于露出了赞许的神色:“‘河床’之喻,直指本源。看来你这趟自我放逐,确实找到了正确的方向。这不是控制的终结,而是真正掌控的开始。”
林薇走到叶宸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净化之力自然流转,却不再是之前那种急需抚平躁动的急切,而是如同溪流汇入江河,和谐共鸣。她仰起脸,眼中带着泪光,却笑得无比温暖:“欢迎回来,叶宸。我们一直都在等你。”
叶宸反手握紧她微凉的手,感受着那份毫无保留的信任与支持,心中最后一丝阴霾也仿佛被驱散。他看向凌霜和苏晓,这个因命运而紧密相连的团队,再次凝聚在一起。
“接下来,我们该做什么?”叶宸问道,声音中充满了久违的笃定与力量。他的回归,不仅仅是人的归队,更是心态与力量的涅盘。经历了迷失与找寻,破碎与重塑,他真正开始理解“执塔人”的重量,并准备好,与同伴们一起,直面那笼罩全球的裂隙阴影与蠢蠢欲动的虚寂之主。
团队的裂隙,因坦诚与领悟而弥合。前方的征途,依旧充满荆棘,但此刻,他们拥有了一个更加清醒、更加强大的核心。真正的风暴,或许才刚刚开始酝酿。
(第249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