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走到他面前,伸出枯瘦的手掌,轻轻按在叶宸的后颈源核印记之上。叶宸身体本能地一紧,但感受到老者掌心传来的并非能量,而是一种浩瀚、平和、如同大地般厚重的意念时,他放松了下来。
“闭上眼,感受。”老者的声音仿佛直接响在他的识海。
叶宸依言闭目。在老者的引导下,他“内视”到自己体内那暗金色的混沌能量。它们原本如同躁动的河流,时而奔腾,时而淤塞,边缘不时泛起代表浊流的黑红色。
“不要试图去束缚河流,”老者的意念引导着,“去成为河床。”
“河床?”叶宸心中不解。
“是的,河床。它不决定水流的方向,却为水流划定边界;它不抗拒水流的冲击,却以其自身的坚实,引导水流归海。你的意志,你的本心,便是这河床。”
随着老者的引导,叶宸尝试着不再将心神聚焦于那些躁动的能量流,而是沉入更深处,去感受那份想要“守护”的初心,那份不愿伤害同伴的坚定,那份对父亲踪迹的追寻……这些最本质的意念,构成了他精神的基石。
他将这些意念,观想成坚固、宽阔的河床。
说也奇怪,当他不再试图去“控制”能量,而是将心神沉浸于构筑“河床”时,那些原本躁动不安的混沌能量,仿佛找到了依托,虽然依旧奔流不息,却少了许多横冲直撞的狂野,开始自然而然地顺着“河床”的脉络流转。
他并非消灭了恐惧,也并非完全驯服了力量,而是将心神立于一个更根本、更稳定的层面。恐惧依旧存在,但它变成了河流上方的风,或许会掀起波浪,却无法撼动河床的根本。
不知过了多久,老者收回了手。
叶宸缓缓睁开双眼,感觉整个世界都变得不同了。并非力量暴涨,而是一种由内而外的“稳定感”。后颈的源核依旧温热,却不再有那种灼痛与躁动,能量在体内流转,圆融自如,如臂使指。他心念微动,一缕暗金色的混沌能量在指尖浮现,纯净而凝练,没有丝毫暴走的迹象。
他看向老者,眼中充满了感激与震撼:“前辈大恩,叶宸没齿难忘!还未请教前辈尊姓大名?您为何会对混沌能量与执塔人如此了解?”
老者重新坐回蒲团,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带着追忆与释然的笑容:“名字……早已忘却。至于为何了解……”
他目光投向神社外苍茫的雪山,仿佛穿透了时空:“很多年前,也曾有一个像你一样的年轻人,带着融合的源核碎片,迷茫地来到这里。他天赋卓绝,却刚愎自用,一心只想以绝对意志驾驭混沌,最终……他未能通过‘河床’的考验,力量反噬,险些酿成大祸。离去时,他言说要另辟蹊径,以‘器’载道……”
老者收回目光,看向叶宸,意味深长:“他是我的故人,或许……也与你有些渊源。你身上的气息,与他同源,却更为纯粹,也……更幸运。”
叶宸心中巨震!父亲的形象瞬间闪过脑海!父亲也曾来过这里?老者口中的“故人”,极有可能就是失踪的父亲叶振邦!而父亲选择的道路,似乎是炼制某种“器物”来承载力量?这与父亲留下的笔记和碎片线索隐隐吻合!
他还想再问,老者却已经重新闭上了眼睛,气息再次与神社、与雪山融为一体,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幻梦。
“去吧,年轻的执塔人。记住,你的心,是你最强大的力量,也是束缚你最大的枷锁。何时能心念通透,如这雪顶晴空,何时便能真正执掌混沌,不负‘镇妖’之名。”
声音渐低,终不可闻。
叶宸知道,点拨已毕,再多问已是徒劳。他对着老者,也对着那尊无名石像,再次深深一拜,然后转身,轻轻推开门,走进了风雪之中。
外界风雪依旧,但他的内心,却仿佛被那盏不灭的油灯照亮,拥有了一片前所未有的清明与坚定。河床之悟,为他拨开了眼前最浓重的迷雾。他找到了与力量共存的根基,也意外地,触及了父亲过往的蛛丝马迹。
前方的路依然漫长,但方向,已然清晰。
(第248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