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异常能量场的干扰下,依靠残缺的感应和时灵时不灵的直觉跋涉了整整一天后,“探骊”小队不得不面对一个严峻的现实——他们很可能在兜圈子。墨纪凭借记忆和观察绘制在防水纸上的简易地图,与熊巍能量探测器偶尔稳定瞬间捕捉到的方位存在明显偏差。叶宸感知中的呼唤如同被风吹散的烟雾,时而清晰,时而彻底消失在这片能量迷宫深处。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熊巍抹了把脸上的汗水和泥浆,声音沉重,“能量消耗比预计快,补给有限。如果找不到正确的路,我们迟早会困死在这片林子里。”
苏晓靠在一棵扭曲的怪树上,擦拭着唐刀,虽然没说话,但紧蹙的眉头也表明了他内心的焦躁。他的古武直觉在这里受到了极大限制,那种如芒在背的危机感时有时无,反而更让人心神不宁。
林薇尝试用银镯的力量安抚周围躁动的能量,效果微乎其微,她脸色有些苍白,低声道:“这里的能量太混乱了,像一团乱麻,我的力量……梳理不过来。”
叶宸闭上眼,全力催动源核,试图再次捕捉那远方的指引。无数混乱的“噪音”冲击着他的感知——地脉的沉闷轰鸣、浊流的嘶哑低语、古老图腾的邪恶悸动……他猛地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疲惫和无奈:“不行,干扰太强了。就像……这片山脉本身在拒绝我们,在把我们往错误的方向引。”
一直沉默观察着周围环境的墨纪突然开口:“依靠我们自己,效率太低,风险太高。我们需要一个熟悉这片土地‘脾气’的人。”
找本地向导。这个提议在目前看来,是唯一可行的破局之法。但芒卡小镇的阴影犹在,归一会已经展现了他们对本地势力的渗透和残忍手段。寻找向导,本身也意味着巨大的风险。
“风险与机遇并存。”凌霜的声音突然通过灵犀符纹断断续续地传来,经过一天的努力,似乎勉强建立起了一丝极不稳定的超远程连接,“……根据……零星情报……靠近……幽匿谷外围……可能存在……与世隔绝的小村落……尝试接触……但务必……警惕……”
有了凌霜模糊的指示,小队重新调整方向,朝着山脉更深处,能量场相对(仅仅是相对)不那么狂暴的一个区域前进。又经过大半天的艰难跋涉,就在天色渐暗,众人几乎要放弃希望时,走在最前面的墨纪突然举起拳头,示意停止。
她像狸猫一样悄无声息地潜行到一块巨大的风化岩石后,片刻后返回,低声道:“发现人类活动的痕迹,很新鲜。前面有一条隐蔽的溪流,对岸……有炊烟。”
小队立刻进入警戒状态,借助茂密植被的掩护,小心翼翼地靠近。穿过一片低矮的灌木丛,一条清澈但流速湍急的山涧出现在眼前。对岸,几栋比芒卡小镇更加原始、完全由竹木和巨大芭蕉叶搭建的吊脚楼散落在山坡上,形成一个最多十几户人家的小聚落。一缕淡淡的炊烟正从其中一栋吊脚楼中袅袅升起。
与芒卡小镇那种混杂着警惕与麻木的气氛不同,这个小小的村落给人一种死寂之感。看不到孩童嬉戏,也听不到鸡犬相闻,只有山风吹过林梢的呜咽和溪水流淌的哗哗声。
“感觉……不太对劲。”林薇轻声说,腕间的银镯传来一种沉闷的压抑感,而非预警的刺寒。
就在小队观察之际,一个瘦小的身影从溪流上游的树林中钻了出来。那是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的少女,皮肤是健康的古铜色,穿着手工织染的靛蓝色粗布衣裙,头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挽起。她背着一个几乎与她等高的竹篓,里面装着一些草药和菌菇。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黑白分明,清澈得像山涧的泉水,却又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静和警惕。她一眼就看到了对岸试图隐藏身形的叶宸等人,动作瞬间僵住,但没有像普通山民那样惊慌失措或大声叫喊,只是默默地将手按在了腰间悬挂的一把小巧、看似是装饰品的弯刀上。
叶宸心中一动,他体内的源核对此女并无特别的排斥或共鸣,但她出现后,周围那无所不在的能量干扰噪音,似乎……减弱了极其细微的一丝?仿佛她身上带着某种能轻微安抚这片土地的力量。
苏晓也眯起了眼睛,低声道:“这女娃……脚步轻盈,气息与这片山林隐隐相合,是个猎手的好苗子。而且,她不怕我们。”
墨纪权衡了一下,示意大家保持不动,她自己则缓缓站起身,举起双手,示意没有武器,用尽量温和的通用语朝对岸喊道:“我们没有恶意!我们是迷路的勘探队员,想问问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