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输车的轰鸣声最终在一条尘土飞扬的土路尽头彻底熄灭。探骊小队五人跳下车,一股混合着湿热泥土、腐烂植物和某种辛辣香料的气味扑面而来,与瑞木市基地里那种消毒水和机油的味道截然不同。
眼前是“芒卡”,一个紧贴着蜿蜒国境线建立起来的小镇。它像一条疲惫的巨蟒,匍匐在云峡山脉余脉的褶皱里。镇上的建筑大多是低矮的竹木结构吊脚楼,历经风雨侵蚀,颜色深沉,许多屋顶覆盖着厚厚的芭蕉叶或锈迹斑斑的铁皮。偶尔有几栋鹤立鸡群的混凝土小楼,外墙也布满了斑驳的水渍和疯长的藤蔓。
小镇的街道狭窄而拥挤,路面是夯实的泥土,被前几日的雨水和往来的脚步弄得泥泞不堪。穿着简朴、肤色黝黑的当地居民用带着浓重口音的语言交谈、叫卖,他们看向叶宸这一行明显是外来者的目光中,充满了好奇、警惕,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麻木。
“这里的气氛……好奇怪。”林薇下意识地靠近了叶宸一步,低声说道。她腕上的银镯传来持续不断的、细微的冰凉感,并非预警危险的刺骨寒意,而是一种仿佛置身于巨大能量场边缘的、无处不在的压抑。
叶宸点了点头,他的感受更为直接。后颈的源核印记微微发热,并非那种指向明确的强烈共鸣,而是一种被周围环境中弥漫的、稀薄却无处不在的混沌能量所引动的“背景噪音”。这里的能量场极其混杂,既有山脉本身蕴含的、相对平和的自然能量,也掺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混沌浊流的腥甜气息,以及……一种更加古老、更加晦涩的波动,与苏晓身上那种“守塔一族”的气息有几分相似,却又更加原始、蛮荒。
“感觉到了吗?”苏晓压低声音,丹凤眼锐利地扫视着周围的环境,手指无意识地拂过腰间唐刀的刀柄,“这鬼地方,像个大杂烩。浊流的臭味若隐若现,但更浓的……是这片土地本身沉淀下来的东西,古老,而且……不太友好。”
熊巍扛着他那面显眼的符文盾牌,像一堵移动的城墙,他憨厚的脸上也带着凝重:“能量场紊乱,物理规则似乎也有些微扭曲。大家小心,这里的磁场和重力感应都有些异常,可能会影响装备精度和我们的方向感。”
墨纪则像一只灵巧的猫,无声地融入街道边缘的阴影里,快速记录着地形、可能的狙击点以及人群中的异常动向。“非法越境在这里是常态,”她通过灵犀符纹将信息共享给小队,“看到那些眼神躲闪、腰间鼓胀的人了么?不是走私贩就是亡命徒。而且,关于山里的怪事,流传得很广。”
仿佛是为了印证墨纪的话,旁边一个摆满地摊,售卖着各种风干草药、兽骨和奇异矿石的小摊后,一个缺了门牙、皱纹如同干枯树皮的老妪,用浑浊的眼睛盯着叶宸,用生硬的通用语嘶哑地说道:“外来的娃娃……山里,不能去。”
叶宸停下脚步,看向老妪:“为什么?”
老妪伸出枯瘦的手指,指了指被云雾笼罩、显得阴森神秘的云峡山脉深处,嘴唇哆嗦着:“雾鬼……会吃人。还有……山神怒了,地动,天哭……进去的,都回不来喽……”她的话语颠三倒四,充满了原始的恐惧和迷信,但其中提到的“地动”、“天哭”,似乎又与能量异动引发的异常天象隐隐对应。
另一个摊主,一个精瘦的中年汉子,闻言嗤笑一声,用本地话快速说了句什么,旁边几个同样打扮精悍的男人发出哄笑。虽然听不懂,但那不怀好意的目光在林薇和几人身上携带的装备上扫过,意思不言而喻。
这里的气氛紧张而微妙,法律与秩序仿佛被边境线的风雨稀释了。一方面是对深山老林发自骨髓的敬畏与传说,另一方面则是为了生存而滋生的野蛮与危险。
凌霜的声音通过灵犀符纹在众人脑海中响起,冷静而清晰:“已抵达预定集结点‘芒卡’。根据星穹组织提供的情报和当地线人的消息,有一条相对隐蔽的路径可以绕过主要关卡进入缅麓境内,直插幽匿谷外围。路径起点在镇子西头的一处废弃伐木场。”
“我们在镇上的公开身份是地质勘探队的实习生和安保,”凌霜继续部署,“熊巍,墨纪,你们负责警戒,确保路线起点安全,清除可能的眼线。叶宸,苏晓,你们尝试感应更精确的方向。林薇,注意记录环境能量参数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