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彻底驱散了夜色,将金色的光芒毫无保留地洒向废弃工业区,也透过那巨大的破口,照亮了地下空洞内的满目疮痍。战斗的喧嚣已然平息,但一种更加沉重、更加压抑的气氛,如同无形的阴霾,笼罩在每一个幸存者的心头。
胜利的代价,是惨烈的。
龙城司的后续支援部队高效地运转着。身穿白色防护服、佩戴特殊标识的医疗组和身着黑色制服、携带各种探测与封印设备的处理班,如同精密仪器上的齿轮,在这片狼藉的战场上穿梭。
清点工作在进行,每一个冰冷的数字背后,都曾是一个鲜活的生命。
“确认阵亡人员:王磊,李牧。”一名负责统计的队员声音低沉,带着难以掩饰的沙哑,向凌霜汇报。他手中的平板电脑屏幕上,显示着那两名在“虚寂侵蚀光环”下形神俱灭的队员基本信息,照片上,是他们生前充满朝气笑容的脸庞。
凌霜站在那两处仅存些许焦黑痕迹的地面前,身姿依旧挺拔,但垂在身侧的双手却微微握紧,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她记得王磊总是乐观地念叨着任务结束后要回家给女儿过生日,记得李牧是个沉默却可靠的狙击手,总能在她最需要的时候提供精准的远程支援。如今,他们连一丝存在的痕迹都未能留下。冰冷的报告无法承载生命的重量,作为指挥官,这份失去队员的痛苦与自责,如同最锋利的刃,切割着她的内心。她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抬起手,敬了一个标准而沉重的龙城司军礼。周围的队员也默默停下手中的工作,垂首默哀。
除了阵亡,还有重伤。
苏晓被安置在临时展开的医疗担架上,脸色灰败。医疗人员正在为他处理身上多处被能量冲击和妖魔利爪撕裂的伤口,最严重的是内腑的震荡和经脉的损伤,这是他强行催谷气劲、透支生命力的后果。剧烈的疼痛让他额头布满冷汗,但他紧咬着牙关,没有发出一声呻吟,只有那紧蹙的眉头和偶尔因剧痛而抽搐的身体,显露出他正承受的巨大痛苦。一名医疗官检查后,对凌霜低声道:“苏先生伤势很重,多处经脉受损,需要立刻送回总部,接受深度治疗和长时间的静养,否则可能会影响未来的武道根基。”
陈锋的情况稍好,但也身上多处挂彩,能量过度消耗带来的虚脱感让他连站立都需要搀扶。
然而,所有人中最令人担忧的,是依旧处于昏迷状态的叶宸。
他已被转移到一辆特制的、内部铭刻着无数稳定与封印符文的医疗车内。车舱内,各种精密的生命监测仪器围绕着他,屏幕上跳动的数据曲线大多处于危险的红色区域或异常波动的黄色区域。
凌霜走入医疗车,浓重的消毒水味和能量抑制剂的气味混合在一起。她看着躺在维生舱中的叶宸,他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胸口的起伏,仿佛随时可能停止。
一名资深的龙城司医疗官,一位头发花白、神色凝重的老者,正带着助手对叶宸进行全面的检查。他的手指隔空拂过叶宸的身体,感知着其内部糟糕透顶的状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