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血铸迟滞(2 / 2)

敌军很快冲过了壕沟,将一架架云梯架上了庄墙!惨烈的登城战瞬间爆发!

“滚木!擂石!”赵武亲自抱起一块巨大的石头,狠狠砸向一个刚刚冒头的敌兵,连人带梯子一起砸落下去。

守军们用尽一切手段反击。滚木擂石带着巨大的动能落下,将攀爬者砸得筋断骨折;烧开的金汁冒着恶臭的白烟倾泻而下,被淋中的敌兵发出凄厉的惨嚎,皮开肉绽地跌落;长枪手和刀盾手则死死守住垛口,与任何试图跃上墙头的敌人进行殊死搏杀。

赵武如同疯虎,挥舞着战刀,在墙头来回冲杀,哪里告急就扑向哪里。他的战甲上沾满了鲜血,有自己的,更多的是敌人的。一名敌军队官凶悍地跃上墙头,连续砍翻两名守军,直扑赵武而来。赵武不闪不避,怒吼着迎上,刀光交错,火星四溅,几个回合后,他一刀劈开了对方的颈甲,鲜血喷溅了他一脸。

“老铁!炮!给老子轰那些抛石机!”赵武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对着炮位吼道。

“镇虏炮”再次发出怒吼,炮口喷出长长的火焰。一枚实心弹幸运地命中了一架抛石机的支架,木屑横飞中,那庞然大物轰然解体。但其他的抛石机依旧在不停发射,给守军造成持续的伤亡和压力。

战斗从午后一直持续到黄昏。庄墙之下,尸体堆积如山,鲜血染红了土地。守军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伤亡近百人,多处墙段出现了缺口,防御物资急剧消耗。

夕阳的余晖如同血色,涂抹在残破的庄墙上。李自成军的攻势终于暂时停了下来,如同潮水般退去,只留下满地狼藉和冲天的血腥气。

赵武拄着卷刃的战刀,喘着粗气,看着退去的敌军,又看了看身边浑身浴血、疲惫不堪的弟兄,心中一片沉重。他知道,敌人只是在休整,明天,等待他们的将是更加残酷的战斗。而他们,还能撑多久?

“清点伤亡,修补工事,收集箭矢……”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一名手臂受伤的老兵,默默地将从敌军尸体上拔下来的、尚且完好的箭矢收集起来,捆扎好。另一个年轻的士兵,则用破损的门板,勉强堵住一段被砸开的缺口。

没有人说话,只有粗重的喘息声和偶尔压抑的呻吟。

赵武走到那面依旧飘扬的“永昌”王旗下,抬头望着那被夕阳染红的旗帜。这面旗,曾经代表着高迎祥的野心和暴虐,如今,却成了他们这群孤军奋战者最后的标志和嘲弄。

他咧嘴,想笑,却牵动了脸上的伤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值了……”他喃喃自语,“又拖了一天……”

夜色,再次降临。庄外敌军的营火连绵如星河,而庄内,只有零星的火把在墙头移动,映照着守军们疲惫而坚定的脸庞。

血铸的迟滞,每一刻,都沉重如山。而明天,太阳依旧会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