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接到传讯,已过半程,预计明日晚间可抵达藏兵谷。”李信回道。
“太慢了!”张远声眉头紧锁,“命令李参赞,加快速度!必要时候,可以舍弃部分不必要的物资!另外,第三批转移,立刻开始准备!所有非必要人员,三日内必须全部启程!”
“庄主,那庄内的防御……”赵武急道。人都走了,庄子还怎么守?
“防御要做,但重心必须转移。”张远声断然道,“赵武,你立刻从现有兵力中,挑选五百最忠诚、最精锐的老兵,组成断后营,由你亲自指挥,负责最后的掩护和阻击任务。其余兵力,随第三批人员一同南迁!”
“是!”赵武凛然领命,知道这将是最危险、也可能是最后的任务。
“胡瞎子,你的人分成两部分,一部分继续监控外界动向,尤其是李自成大军的动静;另一部分,全力协助南迁,确保路线畅通和信息传递!”
“明白!”
整个张家庄的节奏,因为使者的到来,被猛然提速。表面的平静再也无法维持,南迁从隐秘转向了半公开。庄内弥漫着一种悲壮而匆忙的气氛,人们默默地收拾着行装,与熟悉的屋舍田园告别。
张远声行走在渐渐空旷的庄内,看着那些被留下的、无法带走的坛坛罐罐,看着那新修不久、尚未完全投入使用的水力锻锤,心中涌起一股难言的酸楚。这里是他们一手建立的基业,是他们梦想开始的地方。
但为了活下去,为了保存希望,他们必须舍弃。
他走到格物院,宋应星正指挥着学徒们将最后一批资料装箱。
“宋先生,还有什么必须带走的吗?”张远声问道。
宋应星抬起头,脸上带着疲惫,但眼神依旧执着:“核心图纸和样本都已打包。只是……可惜了这些才建好的工坊。团练放心,只要人在,手艺在,图纸在,到了新的地方,格物院一定能重建起来!”
张远声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说话。这就是希望,是火种。
夜幕再次降临。更多的火把在庄内移动,更多的人流沉默地汇向南方。庄墙上,赵武和他挑选出的五百断后勇士,默默地擦拭着刀枪,检查着“镇虏炮”和“破军铳”。他们知道,自己很可能要面对数十倍于己的敌人,要为身后数千同胞的撤离,流尽最后一滴血。
张远声登上庄墙,与赵武并肩而立,望着远方漆黑的夜空。
“还能拖多久?”赵武闷声问道。
“不知道。”张远声摇摇头,“也许三天,也许五天。取决于李自成有多急,也取决于……我们的运气。”
两人沉默下来,只有夜风吹动旗帜的猎猎作响。
虚与委蛇争取到的时间正在飞速流逝。真正的考验,即将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