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令韩猛,继续向前探索,摸清周边五十里内的情况,评估长期坚守的可能性。同时,在沿途险要处设立临时标记和补给点!”张远声立刻下令。
生路找到了,但如何使用这条生路,何时使用,依旧是未知数。他们还需要北面的消息,需要知道李自成最终的态度。
就在南面探路取得突破性进展的第二天,北面的周禄,也终于风尘仆仆地回来了。他形容憔悴,眼中布满血丝,但神色间却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复杂情绪。
“团练!李先生!属下……回来了!”周禄的声音沙哑,带着激动和后怕。
“情况如何?”张远声迫不及待地问道。
周禄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绪,开始讲述他这趟生死之旅。
他确实找到了李自成的大营,也见到了李自成麾下的一位重要文官——牛金星。献上礼物和贺表后,牛金星态度倨傲,但并未为难他们,只是将礼物收下,贺表留下,便让他们在营外等候。
他们在营外等了整整三天,期间见识了李自成大军的军容鼎盛,也感受到了那股扑面而来的肃杀之气。直到第四天,牛金星才再次召见他们,给了回话。
“牛金星说,”周禄回忆着当时的场景,语气凝重,“‘闯王’已知张家庄之事,对张团练能败高迎祥,亦表赞赏。然,‘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关中之地,皆需遵从‘闯王’号令。着他家团练,速速整备兵马钱粮册籍,待‘闯王’平定西安后,亲自前往觐见听封!不得有误!”
说完,牛金星便挥手让他们离开,甚至没有给予任何回执或信物。
总务堂内再次陷入寂静。
李自成没有立刻翻脸,也没有明确许诺官职,而是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命令口吻,让张远声前去“觐见听封”。这态度,暧昧而危险。
“他这是想不战而屈人之兵。”李岩缓缓道,“让我们自己送上门去。若去,生死便操于其手;若不去,便是抗命,他便有了讨伐的借口。”
张远声冷笑一声:“看来,这位‘闯王’,是打定主意要吃掉我们了。”
南面的生路已经找到,北面的威胁也已明确。
是俯首称臣,交出一切,将命运寄托于他人的一念之间?还是毅然南迁,放弃基业,进入那前途未卜的深山老林?
抑或是……还有第三条路?
张远声的目光再次投向沙盘,在那条新标注的、通往藏兵谷的路径,与代表着李自成庞大势力的红色区域之间,来回移动。
决断的时刻,即将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