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李岩郑重点头。
“第二,赵武,韩猛,侦察力量全部收回,集中监控方圆五十里内的所有异常动向!尤其是西南方向,李自成部的任何蛛丝马迹,我都要第一时间知道!”
“是!”赵武和韩猛齐声应道。
“第三,宋先生,格物院暂停所有长远研究,包括新犁的推广。全力保障军械生产,尤其是‘破军铳’和火药,库存必须维持在最高水平!”
“属下遵命!”宋应星肃然道。
“第四,李信,立刻清点所有粮食物资,实行更严格的配给制。同时,组织人力,在庄内挖掘更多隐蔽的应急储粮点和避难所。”
一条条指令,带着决绝的意味,迅速传达下去。张家庄刚刚有所恢复的活力,再次被战争的阴云彻底笼罩,并且是比之前更加浓重、更加深远的阴云。
庄民们虽然不明就里,但也能从骤然加紧的戒备和官长们凝重的神色中感受到山雨欲来的压抑。没有人抱怨,经历过血火洗礼的他们,只是默默地按照吩咐,加固家园,储备物资,训练技艺。
苏婉默默地将医疗物资再次清点、分类,做好了应对更大规模伤亡的准备。她看着那些在训练中受伤、却咬牙坚持的新兵,眼中充满了忧虑,却也更加坚定。
张远声再次登上了庄墙最高处。秋风萧瑟,吹动着他的衣袂。南方,是高迎祥盘踞的西安;北方,是贺人龙与田见秀对峙的耀州;而西南远方的天际,仿佛正有另一场更大的风暴在酝酿。
他知道,这一次,张家庄再也无法独善其身。天下大势的洪流,已经无可避免地冲刷而至。是随波逐流,被碾为齑粉,还是逆流而上,在这乱世中搏出一片天地?
他握紧了冰冷的墙垛,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目光扫过庄内忙碌而坚定的身影,扫过那片刚刚播下冬麦、孕育着希望的田野。
无论未来如何艰难,无论对手多么强大,这片土地,这些人,他必须守住。
风云骤变,棋局已乱。下一步,落子何方?他望向西南,目光仿佛要穿透重重山峦,看清那“闯”字大旗下的究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