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远声沉吟道:“仿制劣钱,是否会有损我们的声誉?”
李岩摇头:“此事可由胡瞎子的人操作,隐秘进行,与我庄明面无关。目的非为牟利,而在加速高贼统治区的混乱。至于‘粮帛券’,则是我庄内部稳定之基,信誉所在,必须足额兑付,分毫不能差。”
“可!”张远声果断同意,“经济战线,亦是战场。此事由先生统筹,李信配合,胡瞎子负责执行。”
新的、看不见硝烟的战争,在钱币与物资的流动中悄然展开。
数日后,格物院内,宋应星主持的铸炮工程取得了突破性进展。经过数次失败的浇铸和漫长的锉磨,第一门仿红衣炮制式、但根据现有材料和技术缩小改良的“镇虏炮”终于成型。炮身长六尺,口径约两寸,重八百余斤,炮管黝黑,散发着冷峻的金属光泽。
“团练,此炮内壁打磨光滑,药室加厚,试放三次,皆无炸膛之虞!”宋应星虽然疲惫,但语气中充满了激动,“虽射程与威力不及真正红衣大炮,但已远超碗口铳、将军铳,五百步内,可破砖墙,轰击密集军阵,效果绝佳!”
张远声抚摸着尚带余温的炮身,心中一块大石落地。有了这家伙,配合“破军铳”,张家庄的防御和威慑能力将再上一个台阶。“宋先生辛苦了!立刻着手,全力生产!同时,培训炮手,制定操典!”
“属下领命!”
技术的突破,如同给紧张的局势注入了一剂强心针。
而胡瞎子的情报网络,也再次带来了关键信息。他手下的夜不收,不仅成功与庆阳卫指挥使韩家的使者接上了头,还探听到一个更重要的消息:高迎祥麾下大将刘宗敏,因不满封赏和权力分配,与高迎祥的族弟高一功发生了激烈冲突,虽未公开决裂,但嫌隙已生。
“高迎祥内部,并非铁板一块。”李岩看着情报,嘴角露出一丝笑意,“这或许比千军万马,更能为我们争取时间。”
张远声站在沙盘前,目光从西安移向庆阳,再落回张家庄。外有潜在盟友,内有技术突破,敌有内忧钱荒。
局面,依然危如累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