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敌袭!有敌袭!”
寨内顿时一片大乱。与此同时,关押百姓的窝棚被打开,几十名骨瘦如柴、面带惊恐的百姓被突击队员低声催促着,沿着预定路线向寨外逃去。
赵武看着冲天的火光和混乱的寨子,冷笑一声,对身边一名力士点了点头。那力士深吸一口气,将一面卷着的旗帜奋力掷出,旗帜在空中展开,借着火光,可以清晰看到上面绣着的“张”字以及交叉的犁铧与火铳图案,深深钉在了寨门的横梁上!
“撤!”赵武一声令下,突击队毫不恋战,如同来时一般,迅速融入黑暗,消失在茫茫山林之中。
等到“座山雕”衣衫不整地冲出来,看着化为灰烬的粮仓和空空如也的囚牢,再看到寨门上那面刺眼的“张”字旗时,气得几乎吐血,暴跳如雷却连敌人的影子都没抓到。
数日后,黑风寨被张家庄精锐小队端掉粮仓、救走百姓、留下旗号的消息,伴随着那份《告关中父老书》,如同长了翅膀,在关中各地飞速传播。
西安城,残破的秦王府内。
高迎祥踞坐在原本属于秦王的鎏金大椅上,听着麾下将领汇报各地情况,当听到“座山雕”损失惨重和张家庄檄文流传的消息时,他布满横肉的脸上瞬间阴沉下来,一把将手中的玉杯摔得粉碎!
“张远声!区区一个乡野匹夫,安敢如此!”他怒吼道,声震屋瓦,“传令!点齐兵马,本王要亲率大军,踏平那劳什子张家庄,将那姓张的挫骨扬灰!”
然而,他话音刚落,一名文士模样的幕僚便急忙上前劝阻:“大王息怒!如今西安初定,四方未服,府库虽丰,却需时间清点整顿。大军连日征战,亦需休整。那张远声不过疥癣之疾,待大王根基稳固,大权在握,碾死他如同碾死一只蚂蚁!此时若因小忿而轻动大军,恐后方不稳,给官军或其他流寇以可乘之机啊!”
高迎祥胸膛剧烈起伏,独眼中凶光闪烁,他虽暴虐,却并非完全无脑,知道幕僚所言在理。他强压下怒火,咬牙切齿道:“那就让那小子再多活几天!给本王盯紧洛水那边,待本王腾出手来,定叫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而在张家庄,赵武凯旋而归,虽无大规模斩获,但烧毁敌军粮草、解救百姓、成功亮出旗号的行动,极大地提振了军心民心。李岩的“扬名”之策,初战告捷。
张远声听着赵武的汇报,又看了看胡瞎子送来的、关于高迎祥在西安暴跳如雷却又暂时按兵不动的情报,对身旁的李岩道:“先生此计,果然奏效。既扬了我名,又暂缓了其兵锋。”
李岩谦逊一笑:“此乃团练与将士用命之功。岩不过因势利导罢了。接下来,便是要看这‘名’能引来多少助力,以及……高迎祥这头被敲山震虎的困兽,下一步会如何出招了。”
局势,在主动与被动之间,悄然发生着微妙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