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中已有决断,朗声道:“李信!”
“在!”
“你立刻着手,依李先生之策,选派机敏敢言之士,携我张家庄《约法》摘要及歼曹莽之事迹,混入流向各处的难民之中,或于要道设点,广为宣讲!要让这关中大地皆知,暴虐之下,尚有一处讲规矩、能给条活路的地方!”
“遵命!”
“赵武!”
“末将在!”
“全军进入临战状态,取消一切休假,加紧操练,尤其是新兵和联保青壮!防御工事再检查一遍,滚木擂石、火油金汁,务必备足!”
“得令!”
“胡瞎子!”
“属下在!”胡瞎子如同鬼魅般应声。
“你的人,全部撒出去!重点盯住西安方向高迎祥主力的动向,尤其是其有无分兵迹象,以及……其内部有无权力倾轧的苗头。同时,尝试接触西安周边尚在抵抗或态度暧昧的官军残部、地方豪强,探其口风。”
“明白!”
最后,张远声看向李岩,语气诚挚:“李先生,你初来乍到,便担此重任。总务堂文书往来、联保协调、乃至对外文告,皆需先生费心掌总。尤其是那‘联势’之策,如何着手,与何人联络,还请先生多拟章程。”
李岩肃然拱手:“团练信重,岩敢不竭尽全力!”
一道道命令发出,整个张家庄及其联保体系如同上紧了发条的钟表,开始以前所未有的效率和决心运转起来。战争的阴云愈发浓重,但在这片土地上,恐惧正被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所取代。
张远声走到窗边,望着远方。王朴带来的噩耗如同沉重的警钟,而李岩的谋划则指明了在绝境中寻路的方向。
高迎祥占据了西安,看似势不可挡。但他占据的,是一座废墟,一片哀鸿。而张家庄要守住的,是希望,是秩序,是无数人赖以生存的根基。
他轻轻握紧了拳头。时间紧迫,必须争分夺秒,在这头巨兽彻底转过身来之前,将自己武装到牙齿,并让更多的人,站到自己的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