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说着,张远声走了进来。他先看了看新铸的铳管,又仔细观摩了水力锉磨的工作过程。
“进度如何?”他问道。
“回团练,”宋应星答道,“新工艺已基本验证成功,铳管质量远超之前。接下来就是扩大规模。按目前人手和物料,若全力开工,月产合格铳管可达五十根以上。若能再增加熟练匠人和水力点位,产量还能提升。”
“匠人的问题,李信正在解决,近日应有一批俘获和投效的匠人可供挑选。”张远声沉吟道,“水力点位,让渠老丈配合你勘察。我要的不是五十根,是在三个月内,至少装备起两个完整的铳兵队!”
“属下尽力而为!”宋应星感受到压力,也充满了干劲。
离开格物院,张远声又去看了俘虏营和难民临时安置点。秩序虽然还有些混乱,但在手持兵器的护卫队和总务堂吏员的维持下,基本的条理已经建立起来。有人在挖掘排水沟,有人在搭建窝棚,也有人在登记信息,分发着稀薄但能吊命的粥食。
他看到李信正站在一处高地上,对着一群新来的、面带惶恐的难民大声宣讲着《张家庄约法》和“功分制”的规矩。阳光照在他清瘦但挺拔的身躯上,声音清晰而有力。
张远声没有打扰,默默看了一会儿,转身离开。
融冰的过程缓慢而艰难,需要耐心与规矩。铸锋的进程紧张而关键,需要技术与资源。
他走在回总务堂的路上,脚步沉稳。消化战果,吸纳流散,提升武力……这一切,都只是为了在那个名叫高迎祥的巨人,或者别的什么庞然大物注意到他们,并真正挥下重拳之前,让自己长得更结实一些。
胡瞎子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侧,低声道:“庄主,西边探路的人传回消息,找到了一条能过骡马的小道,但不太好走。另外……西安府那边,高迎祥攻得紧,官军快撑不住了。还有,范家的人,在附近几个县城活动频繁。”
张远声脚步未停,只是眼神更幽深了一些。
“知道了。继续盯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