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眼睛一亮:“这倒是个办法!我这就去物色人选。”
“还有,”张远声补充道,“医疗区也要做好转移到地下避难所的准备。哪些药材轻便易携带,哪些器械必须随行,你要提前规划好。”
苏婉郑重点头:“我记下了。”
离开医疗区,张远声又去看了看学堂。朗朗读书声依旧,只是内容悄然发生了变化。李信在主持总务堂工作的间隙,亲自编写了一些简单的启蒙教材,除了传统的《三字经》、《千字文》,还加入了简单的算术、地理常识,甚至有一些浅显的、关于“团结”、“守信”、“为何要保卫家园”的小故事。
孩子们或许还不完全理解外面世界的险恶,但这些知识的种子,正随着读书声,悄然播撒在他们心中。张远声站在窗外,看着那些专注的小脸,心中那份构建“新秩序”的信念愈发坚定。这一切的奋斗,不就是为了让这些孩子,能有一个不必颠沛流离、可以安心读书的未来吗?
傍晚时分,李信风尘仆仆地回来了。带回来的车队比去时庞大了数倍,上面满载着粮食、布匹和几大箱药材。
“情况如何?”张远声在总务堂听取李信的汇报。
李信灌了一大口水,神色凝重:“泾阳已乱,流民开始冲击城门,地方豪强与漕帮势力抬头,官府威信扫地。粮食价格一日数变,我们带去的灰泥和精铁成了硬通货,换回了预计数量的粮食,但过程……颇为惊险。”
他简略说了在泾阳的经历,尤其是徐大户前倨后恭的态度变化和城南的骚乱。
“看来,西安府周边的秩序正在加速瓦解。”张远声沉吟道,“我们抢出来的这批粮食,至关重要。立刻入库,按计划分散储藏到新挖的地窖中去。”
“明白。”李信点头,随即又递上一份清单,“这是此次交易的具体明细,还有……这是我沿途观察到的流民动向和各处势力的反应,都记录在上面了。”
张远声接过清单,赞赏地看了李信一眼。这个举人出身的谋士,不仅办事稳妥,更有敏锐的观察力和大局观,他的这些记录,将是未来决策的重要依据。
夜色再次降临。庄内的挖掘工作暂时停了下来,但格物院和铁匠坊的灯火依旧通明,新式辘轳的齿轮在工匠们手中一点点成型,水井深处传来有节奏的凿击声,医疗区内,苏婉正对着油灯,仔细筛选着适合培训的妇人名单。
外部世界兵荒马乱,危机四伏。但在张家庄这片小小的土地上,在“深挖洞,广积粮”的战略指引下,每一个人都在自己的岗位上,为了共同的生存与未来,沉默而坚定地努力着。这种无声的力量,正在汇聚成一股潜流,在这片焦灼的土地深处,悄然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