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嘉胤兵败的消息,被张远声如同捂盖子般死死按在庄内,滴水不漏。而庄墙之上,一场精心编排的“衰弱”大戏,却已悄然上演。
接下来的两日,守军的抵抗肉眼可见地“疲软”下去。射下的箭矢愈发稀疏无力,甚至夹杂着不少削尖的竹木。滚木礌石也难得一见,只有当敌军迫近墙根时,才有些许砖石瓦砾被奋力掷下。几段前哨的小型工事,在象征性的抵抗后,也被“无奈”放弃。整个庄子,似乎都已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
这一切,自然被城外的“翻山鹞”看在眼里。他先是疑惑,随即便是压抑不住的狂喜。虽然北面主帅兵败的流言隐约传来,让他心下不安,但眼前这唾手可得的破城大功,瞬间压倒了那丝不安。
“他娘的!这群关中佬终于撑不住了!”“翻山鹞”狠狠啐了一口,脸上横肉抖动,“传令下去!明日拂晓,全军压上!老子要亲自砍下张远声的狗头,给义父压惊!”
他仿佛已经看到庄破之后,堆积如山的粮食和女人,以及王嘉胤对他独当一面的赞许。
翌日拂晓,天色未明,敌军大营便人喊马嘶,火把通明。数万贼兵倾巢而出,如同决堤的洪水,黑压压地涌向看似摇摇欲坠的张家庄。“翻山鹞”亲自披挂上阵,挥舞着鬼头大刀,督率中军,准备一举建功。
庄墙之上,守军“慌乱”地奔走,稀稀拉拉的箭矢几乎无法延缓敌军冲锋的步伐。云梯再次如林般搭上墙头,悍贼们嚎叫着向上攀爬,几乎没遇到像样的抵抗。
“杀进去!屠城三日!”“翻山鹞”见状,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兴奋地大吼。
大量的敌军如同潮水般涌过被放弃的外围工事,冲过干涸的护庄壕,争先恐后地攀上庄墙,甚至从几处被“放弃”的缺口处蜂拥而入!庄内,似乎已然门户大开!
然而,就在超过三分之一的敌军涌入庄内,后续部队还在拼命向前拥挤,整个阵型最为混乱、最为密集的时刻——
“咚!咚!咚!”
三声沉重如闷雷的战鼓,陡然从庄子中央的望楼炸响!声音穿透喧嚣,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伴随着鼓声,异变陡生!
那些原本看似空无一人的、被“放弃”的屋舍院墙后,瞬间冒出了无数弓弩手和火铳手!早已测算好射击诸元的守军,根本无需瞄准,对着街道上、空地上挤作一团的敌军,劈头盖脸地倾泻下死亡的箭雨和铅弹!
更可怕的是,庄墙内侧,数十处隐蔽的射击孔同时打开,早已埋伏在此的、装备着“破军铳”的敢死队,在极近的距离上,对着攀附在云梯上和刚刚跳下墙头的敌军,扣动了扳机!
“轰!轰!轰!……”
“破军铳”特有的、沉闷而连贯的巨响,在这一刻成为了战场的主旋律!尤其是装填了霰弹的铳口,每一次轰鸣,都像一把无形的巨大扫帚,将一片区域内的敌人横扫一空!狭窄的街道和墙根下,瞬间变成了血肉磨坊,残肢断臂混合着惨叫四处飞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