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袭击过程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便宣告结束。营地内尸横遍地,血腥味浓得令人作呕。赵武提着滴血的战刀,踹开中军那座最大的帐篷。
帐篷里,一个穿着丝绸睡衣、看样子是头目的中年人正脸色惨白地试图销毁桌上的文书,被赵武一脚踹翻在地,捆了个结结实实。
“清理战场!所有文书、信件、印章,一片纸都不能落下!看看有没有密室或地窖!”赵武厉声下令。
士兵们迅速行动起来。很快,更多的收获被整理出来:除了大量精良的兵甲、弓弩,还在一个隐蔽的地窖里发现了十几箱封装完好的火药、上百斤铅锭,以及几口装着银饼的大箱子。最重要的是,从那个头目帐篷里搜出了大量往来书信和一本记录着人员、物资往来明细的账册!
“撤!”赵武没有丝毫留恋,果断下令。
士兵们携带上最重要的文书、账册和部分银饼作为证据,迅速泼洒火油,点燃了营地的粮草和剩余物资,然后押着唯一活口的头目,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在他们身后,冲天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如同在这沉寂的北地,点燃了一座宣告战争升级的烽火。
两天后,赵武带队安全返回张家庄,将俘虏和缴获的物品一并呈上。
总务堂内,烛火通明。李信和几个识字的文书正在快速翻阅那些信件和账册,越看脸色越是凝重。
“远声兄,证据确凿!”李信拿起几封关键信件,“这些是范家山西本宅与这个营地的直接指令,上面明确提到了向王嘉胤部输送兵甲,以及……接受‘北边’指令,伺机在关中制造混乱,并设法控制或清除我庄!”
账册上,则清晰地记录着人员招募、物资接收和转运的明细,其中多次出现“晋货”、“辽货”等隐语,对应着兵甲和来自关外的物资。
那个被俘的头目,在分开审讯和证据面前,心理防线很快崩溃,断断续续地交代了不少内情。他证实了这个营地确实是范家秘密训练和储存物资的据点,主要负责与北边流寇的联系以及监视、渗透张家庄。他也承认,范家与关外的女真人确有勾结,目的是利用乱局,为范家攫取更大的权力和财富。
所有的拼图,终于完整了。
张远声看着桌面上堆积的证据,眼神冰冷如铁。范家的罪行,罄竹难书!
“将这些口供和关键信件抄录副本,妥善保管。”张远声沉声道,“原件和这个俘虏,秘密关押,严加看管。”
他走到窗前,望着北方那片被范家野心和关外铁蹄搅得天翻地覆的土地。
雷霆一击,虽然拔掉了范家一个重要的爪牙,缴获了关键罪证,但也彻底撕破了脸。可以预见,范家绝不会善罢甘休,更猛烈的报复和更凶险的阴谋,必然接踵而至。
而北方的王嘉胤,在得到范家持续输血后,恐怕也快要完成南下的准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