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匠坊里,浓烟滚滚,气味刺鼻。孙老铁匠和几个徒弟被熏得眼泪直流,却围着一个经过改造的炉子兴奋不已。
“庄主!成了!按您说的,加了这个‘烟囱’,再把石炭和黏土混在一起做成‘石炭饼’来烧,烟小多了!火却比以前旺了不止一筹!”孙老铁匠指着那根用陶管接起来的、伸向屋外的简易烟囱,激动地汇报。
炉膛内,火焰呈现出一种更炽烈的白黄色,一块铁坯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软化。
“好!”张远声看着那明显提升的炉温,心中振奋。煤炭的初步成功应用,意味着军工和建材生产的效率将得到质的飞跃。“尽快摸索出最佳配比和炉灶结构,在全坊推广。以后,我们打造兵刃、农具的速度能快上好几成!”
“放心吧庄主!有了这石炭,老汉我保证,下次再打仗,弟兄们手里的家伙,绝对更锋利、更结实!”孙老铁匠拍着胸脯保证。
就在张远声为内部整合与技术突破稍感欣慰时,李信拿着一封密信匆匆找来,脸色不太好看。
“远声兄,秦昌商号从北边送来的急信。我们在宜川的眼线确认,那股范家的人,接触到了巴图的几个残部头目,似乎……在秘密收拢人手。而且,商队在边镇听到传言,说是有不明来源的精良兵甲,正在通过山西商人的渠道,流入陕北流寇手中。”
范家果然贼心不死!一边在正面拉拢、渗透张家庄,一边却在背后收拢残兵,武装其他流寇!其目的不言自明——要么是给张家庄制造更多的敌人,要么是想扶植起一个新的、更听话的代理人。
张远声看着信纸,眼神冰冷。范家这是布下了一盘大棋,东西南北,明暗交织。
“告诉胡瞎子,让他的人盯紧范家在宜川的动向,尽量摸清他们收拢了多少人,意图何在。”张远声沉声道,“另外,给北边的商队加派些护卫,下次多带些粮食过去。边镇粮价飞涨,流民遍地,这正是我们收揽人心、扩展影响力的好机会。”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从张家庄划过,掠过刚刚缔盟的周边寨子,指向北方的宜川、保德,最终落在广袤而混乱的陕北。
内部的联盟刚刚缔结,新的风浪已从北方袭来。但这一次,张远声手中可打的牌,也比以往多了不少。团练使的身份,周边联盟的助力,还有那正不断改进的、燃烧着黑色石炭的炉火。
他轻轻敲了敲地图上的陕北区域,仿佛在敲打着一个看不见的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