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狻猊现踪(2 / 2)

“胡瞎子!带你的人,用弩箭精准射杀城下贼兵头目,打乱其指挥!”

“李信!组织民壮,立刻抢救伤员,补充箭矢!”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迅速将混乱的守军重新组织起来。他知道,那支神秘骑兵的出现,是契机,但最终能否取胜,还是要靠他们自己顶住贼兵这最后的疯狂。

果然,最初的慌乱过后,张存孟也展现出了他作为巨寇的狠厉。他不再理会山梁上的骚扰,将怒火全部倾泻向南岸!

“不许退!谁敢后退一步,立斩!率先登城者,赏千金,女奴十人!”他派出了自己的亲兵督战队,砍杀了数十名溃逃的贼兵,强行稳住了阵脚。

攻势再次变得猛烈,但失去了统一指挥和远程有效支援的贼兵,攻势已不如之前那般有章法,更多是靠着一股血勇之气在硬冲。

墙头守军则士气大振,凭借着地利和刚刚补充的些许物资,顽强地抵挡着一波波冲击。连装弩的短矢、不断砸下的滚木擂石、泼洒的石灰热水,以及神出鬼没的胡瞎子小队,让贼兵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惨重代价。

山梁上的狻猊骑兵也不再强行冲击,只是利用弩箭不断袭扰,牵制贼兵兵力,偶尔一次小规模的俯冲,也能将一股试图集结的贼兵冲散。

战斗陷入了残酷的消耗战。从清晨持续到正午,烈日当空,照耀着洛水两岸尸积如山、血流成河的惨烈景象。

贼兵的攻势,终于如同强弩之末,渐渐显露出了疲态。伤亡太大了,尤其是中低层头目在胡瞎子小队的精准狙杀下损失惨重,指挥愈发混乱。而后方山梁上那面如同跗骨之蛆的狻猊旗,更是不断提醒着他们腹背受敌的危险。

终于,在北岸中军大旗再次不甘地挥动后,残存的贼兵如同退潮般,丢下满地同伴的尸首和伤员,仓皇地向北岸退去。

这一次,他们退得更加狼狈,更加彻底。

墙头上,残存的守军看着退却的敌人,许多人直接脱力瘫倒在地,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了。没有人欢呼,只有劫后余生那沉重到极致的喘息,以及望着遍地同泽遗体那无声的悲恸。

张远声扶着墙垛,望着北岸。张存孟的大旗正在缓缓后移,贼兵主力开始拔营。他明白,经此一役,张存孟短期内,恐怕再也无力组织起如此规模的进攻了。

张家庄,守住了。

他缓缓转过头,望向那座山梁。

山梁上,玄底金狻猊旗依旧在风中飘扬,但那数十骑的身影,却已悄然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他们是谁?为何两次相助?又为何始终不肯露面?

这一切,都化作了沉重的谜团,压在张远声的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