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必是官府中人,但至少,有人能影响到官府的决策。”张远声将文书揉成一团,“这份迟来的‘协剿’文书,与其说是命令,不如说是一道催命符。它是在告诉我们,别指望援军,同时,也是在逼我们尽快与贼寇决战,耗尽我们的力量。”
就在这时,墙头了望的哨兵发出了急促的警讯!
众人快步登上墙头,只见对岸贼兵大营营门洞开,黑压压的人马正蜂拥而出,在河滩上重新列阵!与之前不同的是,这次贼兵的阵型中央,推出了数十面更加厚重、蒙着生牛皮的大型盾车,盾车之后,不再是杂乱无章的步卒,而是排列着数排弓箭手,以及数量不少、手持一种形制奇特、铳管短粗火铳的贼兵!那些持铳贼兵身形彪悍,神情冷漠,与周围那些聒噪的普通贼兵截然不同。
“那是……?”赵武瞳孔一缩。
胡瞎子不知何时也已来到墙头,他眯着眼看了片刻,沙哑道:“是三眼铳!辽东边军常用的家伙!虽然射程和准头不如咱们的‘远声铳’,但三铳连发,近战威力不小!”
边军的制式火器,竟然也出现在了贼兵手中!
而在这些手持三眼铳的贼兵两侧,则是大量扛着新赶制出来的加长云梯的步卒,这些步卒眼神狂热,嗷嗷叫着,显然是被许下了重赏的死士。队伍的最后方,“过天星”和“一盏灯”的大旗并立,旗下,那几个头领的身影清晰可见,正对着南岸指指点点。
乌云彻底笼罩了洛水两岸。官府的态度暧昧不明,贼兵得到了疑似边军的装备和人员补充,攻势即将再起,而且,必将远超以往。
张远声缓缓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沁入肺腑。他环视身边每一张或凝重、或决绝、或带着一丝恐惧的面孔,声音清晰地传遍墙头:
“诸位,都看到了?”
“援军无望,强敌压境。”
“身后,即是家园,已无退路。”
“今日,唯有以血换血,以命搏命!”
“铳上膛,刀出鞘!”
“让这些魑魅魍魉,好好掂量掂量,啃下我张家庄,要崩掉他们几颗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