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在最前面的二三十个匪徒如同被无形的重锤击中,惨叫着倒下一片。如此密集的齐射,在如此近的距离,带来的杀伤和心理震撼是毁灭性的。匪群的冲锋势头为之一滞,后排的人惊恐地看着前方同伴像割麦子一样倒下,浓烈的血腥味和硝烟味刺入口鼻。
“第二排!放!”队正的吼声带着破音。
来不及装填的第一排火铳手迅速退后,第二排早已准备就绪的火铳手上前一步,架铳,瞄准,扣动扳机!
“砰——!”
又一轮齐射!硝烟更加浓密,几乎遮蔽了墙头。匪群彻底乱了,他们从未经历过如此猛烈而连续的火力打击。有人想往前冲,有人想往后跑,互相推搡踩踏。
“第三排!自由散射!长矛手,护住铳队!”赵武的声音在硝烟中沉稳如山。
零散但持续的铳声开始响起,精准地点名那些试图重新组织冲锋的小头目。墙头的硝烟稍稍散去,匪徒们惊恐地发现,那矮墙上已然立起了一排排冰冷的长矛,如同刺猬张开了尖刺。
“座山虎”在后方看得目眦欲裂,他挥刀砍翻一个向后溃逃的手下,怒吼道:“不许退!他们装药要时间!给老子……”
他的话戛然而止。
一枚不知从何处射来的铳弹,精准地击中了他胯下瘦马的头颅。战马哀嘶一声,轰然倒地,将“座山虎”狠狠摔在地上。
“头领中箭了!”不知谁发了一声喊,本就濒临崩溃的匪众最后一点斗志彻底瓦解,发一声喊,丢下满地尸首和伤员,向着来时的山沟亡命奔逃。
“骑兵!追出三里,驱散即可,不许深追!”赵武果断下令。
屯门打开,数十骑早已按捺不住的骑兵呼啸而出,如同猎豹般冲向溃逃的羊群。
太阳终于完全跃出了地平线,金色的阳光驱散了山间的薄雾,照亮了屯墙前那片狼藉的战场,也照亮了墙头士兵们劫后余生、又带着胜利兴奋的脸。
赵武没有看战场,他的目光越过溃逃的匪众,投向了更远的北方,那里是王自用大队人马盘踞的方向。他知道,这场胜利只是一个开始。
一名传令兵气喘吁吁地跑到他身边,递上一封来自主堡的密信。赵武展开,上面只有张远声熟悉的笔迹写就的简短一句:
“速清战场,加固城防,‘座山虎’虽败,虎啸山林之日不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