燧发短铳的射击声此起彼伏,精准地收割着那些在火光中显出身形的敌兵。这种在近距离内无需明火、射击迅捷的武器,带来了巨大的心理震慑。许多敌兵还没搞清楚状况,就被不知从何处射来的弹丸打倒。
“风!是东南风!”赵武狂喜地喊道。天公作美,风助火势,烈焰如同一条咆哮的火龙,贪婪地吞噬着一切可以燃烧的东西,并向敌军老营方向卷去!
“撤!快撤!”眼看目的已经达到,赵武毫不犹豫地下令。
队员们一边后撤,一边继续向火光中慌乱奔跑的人影射击,并沿途洒下铁蒺藜,设置简单的绊索。
几乎在同一时间,李家坡老营方向,也传来了震天的号角声和呐喊声!胡瞎子率领的另一组夜不收,在四面山坡上点起了无数火把,摇旗呐喊,鼓声如雷,仿佛有千军万马正在夜袭!
“不好了!营寨被劫了!”
“张家庄的人杀过来了!”
“快救火啊!粮草没了!”
河滩上的哭喊声、老营方向的惊惶号令声、以及越来越大的火势,交织成一曲混乱的交响乐。贺一龙的大军,这个白天还气势汹汹的巨人,在黑夜中被狠狠地捅了一刀,虽未致命,却已痛入骨髓,阵脚大乱。
赵武带着队伍,沿着预定路线快速撤退。回头望去,河滩已是一片火海,映照着远处同样骚动不安的老营。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和灰烬,咧开嘴,露出一个在夜色中显得有些狰狞的笑容。
“妈的,痛快!”
当赵武一行人如同鬼魅般悄然返回水门,被焦急等待的张远声和李崇文接应进庄时,东方的天际已经露出了鱼肚白。
城外,贺一龙大营的混乱并未完全平息,救火的呼喊声、军官的呵骂声隐约可闻。而那冲天的火光和浓烟,即使隔了数里,依然清晰可见。
张远声看着疲惫却兴奋的赵武,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干得好!辛苦了!”
李崇文长舒一口气:“此一举,至少为我们争取了两三天时间。贺一龙首先要整顿内部,扑救粮草,短期内无力组织大规模进攻了。”
张远声点了点头,目光再次投向城外。危机并未解除,但最危险的时刻已经过去。他知道,经过这一夜,攻守的主动权,正在悄然易手。
“让将士们抓紧时间休息。天快亮了,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他的声音沉稳,带着一丝黎明前的冷冽。
庄子内外,一种微妙的变化正在发生。守军们望着城外的火光,疲惫的脸上多了几分信心和狠厉。而城外的敌军,则在饥饿、恐惧和混乱中,度过了漫长的一夜。
新的一天,将在烟雾与算计中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