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火起河滩(1 / 2)

子时正刻,万籁俱寂,连城外敌军连绵的篝火都似乎黯淡了几分。张家庄侧门——一道隐秘加固过的水门,悄无声息地滑开一道缝隙,阴影般闪出一队人马。

赵武一马当先,全身黑衣,连脸上都涂了锅底灰,只有一双眼睛在夜色中灼灼发光。他身后是一百五十名精选的老兵,同样装束,人手一支装填好的燧发短铳,腰间挎着腰刀,背后还背着几捆浸了火油的箭矢和几个沉甸甸的陶罐。队伍最后,是胡瞎子手下的几名精锐夜不收,如同识途老马,引领着方向。

没有战前动员,只有压抑到极致的呼吸声和脚步摩擦地面的沙沙声。队伍如同一条滑入草地的毒蛇,利用地形起伏和稀疏的灌木丛掩护,迅速远离庄子,融入无边的黑暗。

夜风带着寒意,吹散了白日的血腥,却带来了泥土和腐烂植物的气息。赵武的心跳得很快,不是因为恐惧,而是久违的、即将扑食猎物前的兴奋。他紧紧跟着向导,脑海中反复回响着张远声的命令:骚扰、纵火、制造混乱、一击即走。

路程并不远,但每一步都如同踩在刀尖上。不时能看到远处敌军游骑篝火的闪光,甚至能听到隐约的喧哗。队伍屏息凝神,依靠夜不收提前清理出的安全路径,有惊无险地穿插而过。

约莫半个时辰后,领路的夜不收突然蹲下,打了个手势。赵武立刻举起拳头,整个队伍瞬间伏低。一股潮湿的水汽和牲口粪便的味道扑面而来。透过一片芦苇丛的缝隙,前方景象隐约可见——那是一片相对平坦的河滩地,紧挨着一条已经干涸大半的河道。密密麻麻的车辆、堆积如山的麻袋、草料垛杂乱无章地散布着。几十堆小小的篝火旁,影影绰绰有巡逻兵丁的身影,呵欠声、低语声随风飘来。更远处,是大片拴在一起的骡马,不时发出几声不安的响鼻。

“就是这儿了。”领路的夜不收凑到赵武耳边,声音细若蚊蚋,“看守不超过两百人,分了三处,都围着火堆打盹呢。马群在东南角。”

赵武仔细观察了片刻,确认了敌军的松懈。他深吸一口气,低声道:“传令:第一队,解决西面那队巡逻兵;第二队,东面;第三队,跟我直扑马群和粮垛!点火为号,火起之后,用火铳自由射击,制造最大混乱,半柱香后,无论战果,按预定路线撤退!”

命令被悄无声息地传递下去。战士们默默检查着武器,将火折子揣在最顺手的位置。空气中弥漫开一股硫磺和火油混合的刺鼻味道,那是死亡与毁灭的前奏。

赵武拔出腰间的短铳,对着东南方向的夜空,猛地扣动了扳机!

“砰!”

清脆的铳声撕裂了夜的宁静,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

“敌袭——!”河滩上的敌军瞬间炸营,惊呼声四起。

几乎在铳响的同时,三支小队如同脱缰的野豹,从三个方向猛地扑向各自的目标!

“噗嗤!”“啊!”

短促的惨叫声响起,那是摸哨的利器割开喉咙的声音。但更大的混乱随之而来。赵武亲自率领的第三队速度最快,他们如同旋风般冲入骡马群,将火油罐狠狠砸在惊恐的牲口和旁边的粮草垛上,火折子一晃,烈焰“轰”地一声腾空而起!

受惊的骡马嘶鸣着,拼命挣扎,挣断缰绳,四处狂奔,将试图组织抵抗的敌兵冲得七零八落!

“放箭!”

点燃的火箭如同流星般射向那些堆积的麻袋和草料。干燥的粮草遇火即燃,火势迅速蔓延,连成一片!浓烟滚滚,火光冲天,将半个河滩映照得如同白昼!

“砰!砰!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