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霹雳手段(1 / 2)

夜色如墨,浓稠得化不开。初春的寒风掠过西安后卫屯驻的营盘,吹得那些歪斜的旗杆呜呜作响,如同鬼泣。营寨外围的鹿角丫杈疏于打理,豁口处处,哨楼上的灯火昏暗不明,值守的兵丁缩着脖子,抱着破旧的长矛,心思早不知飞到了哪个热炕头上去。

几道比夜色更深的影子,如同鬼魅般贴地而行,无声无息地利用营寨外围的沟壑和荒草掩藏行迹。胡瞎子嘴里叼着一根枯草,眯着的独眼在黑暗中闪烁着幽光,如同经验最老到的猎豹,精准地避开了一处可能是陷阱的浅坑。他身后跟着五个最精悍的夜不收队员,人人黑衣黑裤,脸上涂着黑灰,动作轻盈得像是没有重量。

他们如同水滴融入大海,从一个阴影滑向另一个阴影,轻易便寻到了一处被野狗掏开、又被人偷偷扩大了的营寨栅栏破口。钻进去时,甚至能听到不远处营房里传来的赌钱吆喝和醉醺醺的叫骂。

“呸,就这熊样,也敢打咱们庄子的主意?”一个队员极低地啐了一口,语气满是不屑。

胡瞎子回头瞪了他一眼,眼神冰冷,那队员立刻噤声。老兵比了个手势,几人再次散入黑暗,按照白日里重金买来的营盘布局图和那哨官的口供,直扑中军区域。

刘千总的“衙署”是一个稍大些的院落,门前倒是站着两个值守的亲兵,却也是倚着门框,无精打采。角落里,隐约传来鼾声——那该是暗哨,却也睡得香甜。

胡瞎子嘴角撇起一丝残酷的冷笑。就这等废物点心,也配叫官军?他打了个手势,两名队员如同狸猫般蹿出,从背后无声贴近那两个明哨,捂嘴,拧颈,轻轻放倒,拖入阴影。整个过程快得几乎没有声响。

另一名队员则摸到那打鼾的角落,用浸了蒙汗药的布巾往那暗哨口鼻上一捂,鼾声便戛然而止。

胡瞎子亲自上前,用匕首插入门缝,轻轻拨开并不牢固的门闩。几人鱼贯而入。

屋内酒气熏天,刘千总挺着肥硕的肚皮,歪在榻上睡得正沉,鼾声如雷。旁边的桌子上杯盘狼藉,还散落着几块碎银子。一个衣衫不整的妇人蜷在榻脚,也睡得死沉。

胡瞎子目光扫过屋内,很快锁定了一个上了锁的榆木箱子。他示意手下上前,那队员从腰间掏出几根细铁签,插入锁孔,屏息凝神拨弄了几下,只听“咔哒”一声轻响,锁便开了。

箱子里除了些散碎银两和铜钱,果然有几封书信和一本厚厚的账簿。胡瞎子快速翻看了一下信件落款和账簿内容,独眼中寒光一闪,将东西尽数揣入怀中。

他走到榻前,看着鼾声大作、口水直流的刘千总,眼中闪过一丝极度厌恶。他想了想,并未动刀,而是对旁边队员使了个眼色。

那队员会意,取出一个皮囊和一支粗毛笔,蘸饱了皮囊里黑臭的墨汁(实为混合了锅底灰和油脂的秽物),屏住呼吸,在刘千总肥腻的脸上和光亮的脑门上,歪歪扭扭地写下了两个大字:“贪官”。

写罢,他似乎觉得意犹未尽,又在旁边添了只活灵活现的乌龟。

另一个队员则憋着笑,将桌上那几块碎银子揣走,又故意将剩下的残羹冷炙泼洒在刘千总身上。

胡瞎子满意地点点头,打了个撤离的手势。

几人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退出了院子,融入了茫茫夜色。只留下满屋狼藉,脸上被画了王八的千总大人,以及门外那几个昏睡不醒的哨兵。

同一时刻,西安府城内,宋佥事宅邸的后巷。

一个更精干的小组在行动。带队的是胡瞎子手下最机灵的一个小伙子,名叫侯三。宋佥事府邸墙高院深,护卫显然比军营严谨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