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乡勇围过来,七嘴八舌地问:\"赵头,听说他们人多?\"
\"多怕个球!咱们有墙!\"
\"就是,来了正好试试新弩!\"
赵武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慌什么?墙高着呢!咱们练了这么久,不就是等着这一天?都把家伙检查好,听号令。立了功,少爷少不了赏!\"
总务堂里,算盘声噼啪作响。沈百川面前摊开着粮簿、物资册,对面坐着负责仓库的管事。
\"城内刘记商号答应换给我们的铁料,到了立刻入库,优先打制箭镞。\"
\"明白。\"
\"伤药、麻布、清水,按之前议定的三号预案,分置到各段墙下隐蔽处。\"
\"已安排妥当。\"
\"一旦外面烽火起,立刻组织妇孺按乙号路线疏散入内堡,同时开启甲号物资库。\"
\"是。\"
对话简洁高效,没有一句废话。沈百川的笔在册子上快速勾画,一切防御准备都已化为一条条冰冷的数字和流程。
夜幕缓缓垂下。庄墙上的火把依次点燃,拉出长长的影子。张远声独自一人立在门楼上,远眺着西南方向沉寂的、已被暮色吞没的山野。
庄内,灯火渐次亮起,却比往日安静许多。胡瞎子带来的消息、井台边的议论、赵武的磨刀、沈百川的调度...所有信息都已汇聚到他这里。
他不需要再召开会议。该布置的,早已布置下去;该准备的,也已准备就绪。
夜风带来一丝凉意,吹动他的衣角。墙垛上,一枚新打制的三棱箭镞被随手放在那里,闪着幽冷的金属光泽。
他伸出手,拿起那枚箭镞,指尖感受着那致命的尖锐和冰冷。暗里,是正在逼近的、欲摧毁一切的混乱与疯狂。
他的表情平静无波,唯有眼神深处,映着跳动的火把光芒,锐利如他手中的箭镞。
山雨,真的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