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桂枝东西少的可怜,一个小小包袱卷一背,就这么被程树拉上车,没多久就到了县城。
“姥,我跟你说……”
如此这般这般如此说一通。
“反正你给我把她带到省城去。姥姥,桂枝再嫁就是个死,你也教过她,她算你学生,可不能看着她出事。”
程树把人丢给姥姥就不管了。
姚佩玉:“……”
大舅妈一言难尽看着程树。
这还怀着孩子,怎么是连孩子都要管吗?
这都什么事哦。
算了,不是她家闺女,让程永昌头疼去吧。
袁曲则是忽闪着眼睛把程树拉过去:“转户口这么简单?”
“……也不是,主要我们烧鸡厂跟那边国营单位有业务。”
“小叔小婶也转户口了?”
“省城的不好转,先给他们办的投亲。等回头看政策吧。”
现在政策比前几年那会就松多了,以后说不定还真有机会让袁海他们把户口落在安省。
袁桂枝的户口现在还在袁家村,所以程树不得不给她转出来。
转出来,她爸妈就彻底拿捏不了她。
“那我要是办个投亲,是不是也能去安省了?”
程树点头,“对呀,姐你来玩呀!可以考我们安省的大学嘛。”
袁曲没说话。
程树知道她要复读,也没多想。
姚佩玉被外孙女儿扔了这么个大活人过来,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袁桂枝还忐忑不行,紧紧抓着自己的小包裹,扶着肚子,脚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别老摸肚子,小孩子容易脐绕颈。”
这还是一个下放的妇科大夫给说的。
姚佩玉说完,袁桂枝急忙松开手。
她不知道脐绕颈是什么意思,总归是对孩子不好。
她从小没妈,好些常识不知道。都是姚佩玉教的。
姚佩玉不止教人识字,还有从大夫那里听到的常识,也都给女孩子们说。
“姥姥,我真能去省城?”
这孩子跟程树差不多年纪,却懵懂着结了婚。
自个儿都活不明白呢。
姚佩玉将她一搂:“去,程树敢让你去,你就吃定她。怕啥?她不管你你去找程永昌,就说我说的。”
袁桂枝破涕为笑,想到程树叮嘱的话,低头拉着姚佩玉的衣服:“姥姥,你送我去吧?我生孩子一个人,害怕。”
“我去干嘛?”
姚佩玉不肯。
却不由想到自己闺女,生孩子前也嚷着害怕。
可怜桂枝她妈在天上,不知道得多心疼。
……
袁海到自己丈人家,享受着从未有过的礼遇。
整个村都知道懒汉袁海出息了。
光是水果糖,都散了三斤。
老丈人抽着他孝敬的纸烟,听说自己闺女都在安省当上店长了,就是商店领导,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爹,回头你来城里耍。”
“去啥去,不够折腾的。哪有去姑娘家住的。你们好好过日子就成。这些东西也少带,我跟你妈好着呢,你们自己留着吃。”
丈人家条件算不错。不然也不能养着他这个女婿。
现在有钱了,也得回来孝敬不是?
一直待到晚上,袁海才回自己家。
他那间房早给了侄子住,三嫂有些不好意思。
“他叔,我这就给你收拾出来。”
“没事没事,我明早就走了。三哥三嫂,还有二哥,小树的提议你们考虑考虑。别觉得拖累她,她厂里缺工人呢。再不济,你们租个房子,去街上卖烧鸡,都能活下去。城里没你们想象的那么可怕。”
袁学最老实,只是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