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芸站起来,不由分说要去搀扶夏长恭,“咱们去医院,不行去省城治……”
夏长恭躲闪,“不用不用,去什么医院!”
李芸却坚持,程永昌也站起来,拿了东西开门,“让大夫看一看安心……”
“去什么医院?你们又打老爷子什么主意?我知道你没安好心。”
一个中年人进来。
正是大儿子夏山岗。
他自己肥头大耳、衣着体面,连自己亲爹都不照顾。
“我们带师父去医院!”
“得了吧,你们能这么好心。老爷子都叫你们这些徒弟还得丢了工作,连退休金都没有,你们还要干什么!”
夏山岗恼怒说。
“山岗,你干什么?李芸是好心……”
“她好心,就我没良心是吧?是我害的你丢工作?还有老二,他都几年没回来了?人家现在把他接过去,把你扔给我是吧!”
“海洋为什么不回来,你心里没点数?”夏长恭说。
夏山岗冷笑:“又来了,又想推到我身上。你现在没一分钱,管你吃喝的是我,生病照顾你的是我。你要不乐意,现在去省城,看你的好儿子好徒弟们管你不管!”
清官能断家务事,李芸也没办法说什么,只说:“我刚好在省城,就去我那里吧。”
夏山岗嗤笑一声,转身就走:“爱去不去!”
夏长恭却不肯跟李芸过去。
他推了两人出门,“我现在好得很,看完了你们就走。”
一激动急得脸红脖子粗,李芸怕老爷子出什么好歹,就先退了回去。
李家女儿们下午就陆续走了,只有李芸明早走。
一进门,就听见李金宝被哭得撕心裂肺。
程柏拿着铁皮青蛙耀武扬威。
这铁皮青蛙程柏都有好几个颜色了,李芸刚想说给弟弟玩,就被程树打断:“阿姨,见过师爷没有?”
提起这事李芸就愁,也顾不上小孩子官司,问李母夏家是怎么回事。
她下乡的时候,夏长恭跟两个儿子关系还可以,现在怎么这样。
李母压低了声音:“还能为啥,不就是夏大厨偏心前头生的那个,后面的老婆儿子不乐意了呗。当年夏海洋考上了大专,夏大厨手头紧,想让夏海洋早点上班挣钱。夏海洋就自己偷摸去黑市倒腾东西赚钱,谁知道夏山岗儿子急病,夏大厨偷了夏海洋的钱给孙子治病,夏海洋就此跟他断绝关系了。夏大厨偏心老大,工资没少给,一被开除,老大也不管了。徒弟们倒有上门的,但老头子硬气不愿见。哎……”
李芸叹口气。
夏长恭对她来说是极好的人,她下乡时塞给她三十块钱。对其他徒弟也是能帮就帮,手跟漏勺似的。
但作为家里人,夏长恭就有点……
李母低声说:“你也警惕点,我看女婿前头那个就不是省油灯,她欺负你没有?女婿是不是偏心?”
程树程棉虽说是旧衣,但也都是省城制衣厂的衣服,大部分人看来就很体面了。
程柏却还穿着补丁套补丁的罩衣。
不会也跟夏大厨那样,就喜欢前头那个吧?
李芸哭笑不得:“那没有,永昌一碗水端的平。程柏太淘了,衣服没两天就破洞,总不能天天换新衣服吧?”
看女儿的神情也不像是受了欺负,李母才没说。
李芸担心夏长恭的身体,愁眉不展。
程树问:“师爷的厨艺跟你比怎么样?”
“没法比,我差远了。”李芸摇头。
程树一转眼珠,是个大师傅呀,“我去劝劝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