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芸从没说过这些,程永昌愣在原地。
“你说小树掉进钱眼里,但她一个十四岁小姑娘,吃不起饭看不起病,连以前疼爱她的舅舅舅妈,因为钱跟她生了龃龉。钱对她来说,就是最重要的。有了钱,就能不被饿死。小树就是太懂事了,不舍得我们母子,她几个舅舅都说要接她过去。可是她清楚,人家不可能连着我们母子也养。”
程永昌扇了自己一巴掌,“都是我没本事。”
“小树这孩子聪明,也喜欢读书。就是现在拧巴了。她脾气拗,你越不让她干啥,她越要干。反正现在她帮不上什么忙,你让她知道家里有进项,她才能安心读书。”
程永昌叹气,“你怎么不早说。”
没早说?说了他听得进去吗?李芸跟程永昌也同床共枕三年多,知道程永昌什么性子,他最关心程树学业,也就是程树前途能叫他下定决心。
“再说了,政策的事情谁说得准,你就能保证半年后一定可以做生意?不趁着这段时间多积攒点,以后难说……”
程永昌思索再三,才点了点头。
明明才离开三年多,女儿就变成了他不认识的模样。李芸说的对,经历过这些事情,小树早已经不是孩子了。
他回到屋子,程树朝他撇嘴,“不去看你侄子了?”
“和平哪有我姑娘重要。”程永昌拿起作业本,连连夸赞,“我姑娘就是聪明,一定能考上七中。”
程树嘴角翘起。“当然,我肯定能考上。”
等程树写完作业,程永昌叫来李芸,让程棉和程柏也坐过来。
“咱们开一个简单家庭会议。”他清清嗓子,“第一呢,做生意我不反对,但小树不能耽误学习。第二,你爷爷那里,还是先保密。咱们毕竟在爷爷家里住着,万一他不乐意咱们住,也是麻烦事。咱们先做点小生意,积少成多,等我毕业分配了工作,大家搬出去,那时候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你们说对不对?”
他算是想明白了,经济问题不解决,程树也没办法安心念书。
程永昌看着大家。
李芸程棉程柏看向程树。
程树勉强点头,其他人才跟着点头。
程永昌哭笑不得,自己这个一家之主已经易位了。
又说起来米花糖。
李芸说:“别的都好说,就是大米没办法。之前是妈攒的粮票,给永福结婚用。咱们跟她换一些没事。但现在要做的话,恐怕不好弄。”
又不是一天两天生意,像大米面粉这些都有定量,拿钱也未必能买得到。”
“那就做花生吧。”程树说。
程永昌:“为什么?”
“我们学校里,有小孩儿拿五颗熟花生请人做作业的。咱们不卖整包的花生,做成熟花生,一颗颗的卖。阿姨做的怪味花生,甜味重,村里孩子都爱吃。再说小孩子手里也没几个钱,买不起太多东西。”
李芸也觉得好。
“没错,花生去郊县大集买,不要票。就先试试呗。”
他们这边田地适合种花生,家家户户都要种点榨油吃。
农户也乐意拿花生来换钱。
第二天,李芸起来做怪味花生。
加些辣椒面,就是甜辣味的,不加则是咸甜味。
她做了两种,先给老两口尝。
“这又是做什么?”程建国不乐意,吃了口辣味花生,倒觉可以下酒。
李芸笑道:“永昌给我找了个活,给他们学校食堂提供这些。每天下去送一趟。”李芸说着提前想好的借口。
程建国拍着筷子:“胡说,人家食堂还要你做饭?你们不会是自己去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