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死寂的喀麦隆城,似乎真的恢复了些许生气。街道上,行人渐渐多了起来,一些店铺也重新开张。只是,那高高飘扬的八岐大蛇旗帜,如同一条条毒蛇,盘踞在城市的各个角落,刺得人眼睛生疼。入耳的话语中,大半数已是生硬拗口的八岐语,夹杂着少数天启语的谄媚和卑微。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虚假的、病态的繁荣,以及无处不在的压迫感。
“时机差不多了。”宋欣瞳站在溶洞的洞口,望着远处喀麦隆城的方向,那里隐约可见一些炊烟和旗帜。“我们需要进城一趟,摸摸情况,顺便采购一些必需品。”
她看向孙尚武、张坤冲、赵武三人:“这次,你们三个跟我一起去。孙尚武,你扮作领头的猎户;张坤冲,你是随行的伙计,负责挑担;赵武,你年纪轻,就扮作我的侄子,跟着我这个‘婶娘’一起。”
宋欣瞳自己则简单易容了一下,变成了一个面容普通、略带风霜的中年妇人。
三人点头领命,迅速换上了早已准备好的破旧衣衫。张坤冲挑着一副沉重的担子,里面装满了他们这几日在山里打的野味——几张上好的狐皮、狼皮,还有九只肥硕的野兔、三只傻狍子,最显眼的是一头被处理干净的小野猪,足有七八十斤重。这些都是他们精心准备的“敲门砖”。
一行四人,扮作进山贩卖山货的猎户和家眷,朝着喀麦隆城的方向走去。
临近城门,气氛顿时紧张起来。高耸的城门楼上,飘扬着刺眼的八岐大蛇旗,城门两侧,站着荷枪实弹、神情倨傲的八岐士兵,正逐一盘查进城的行人。
“都机灵点,少说话,看我的眼色行事。”宋欣瞳低声嘱咐道,同时将一个小小的布包塞给了孙尚武,里面是他们仅存的一点天启旧币,虽然八岐王朝已经禁用,但或许能在某些时候派上用场。
排队,等待检查。轮到他们时,一个瘦高个的八岐士兵用生硬的天启语喝道:“什么的干活?包里装的什么?”
孙尚武按照事先演练好的,微微弓着腰,脸上堆起憨厚的笑容,用半生不熟的八岐语夹杂着天启语回答:“太君,我们是山里的猎户,进城卖点山货,换点粮食。都是些皮毛和野味,新鲜的!”
那八岐士兵狐疑地打量了他们几眼,目光在宋欣瞳和赵武身上停留了片刻,又看了看张坤冲挑着的沉甸甸的担子,鼻子不自觉地嗅了嗅那野猪散发出的肉香。
“打开,检查!”士兵不耐烦地挥挥手。
孙尚武连忙点头哈腰,上前打开了担子。肥美的野味露了出来,那士兵的眼睛顿时亮了。他用刺刀拨弄了几下那头野猪,又摸了摸那几张皮毛,脸上露出了贪婪的神色。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长衫,头戴瓜皮帽,脸上挂着谄媚笑容的中年人快步走了过来。他是负责城门附近摊位管理和收税的“铁杆良民”税吏,姓黄,大家暗地里都叫他“黄皮狗”。
“太君,太君,辛苦了!”黄税吏点头哈腰地对那八岐士兵说着八岐语,然后又转向孙尚武等人,换上了一副高高在上的嘴脸,用天启语呵斥道:“你们是哪里来的?懂不懂规矩?进城卖东西,要先交摊位费!”
孙尚武连忙陪着笑脸:“黄老爷,我们是第一次进城,不太懂规矩。您看,我们这些山货,能值多少?我们……我们没有军票。”八岐王朝占领后,强制发行了所谓的“军票”,用于掠夺天启的资源和财富,天启旧币早已被宣布作废。
黄税吏的眼睛在那野猪身上转了转,又看了看那几只肥野兔,嘴角撇了撇:“没有军票?哼,没钱还想进城卖东西?耽误了太君的时间,有你们好果子吃!”他眼珠子一转,指着那头傻狍子说道:“这样吧,看你们也不容易,这只傻狍子,就抵了摊位费和进城费吧!”
一只傻狍子,在山里虽然不算什么稀罕物,但拿到城里,卖给那些喜欢猎奇的八岐军官或者富商,至少能换不少军票。这黄税吏显然是想趁机敲诈勒索。
张坤冲在一旁听得火冒三丈,握紧了拳头,就想发作。宋欣瞳暗中拉了他一下,对他微微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