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宋欣瞳隔案相对的,是大舜王朝的左丞相,年逾九旬的柳宗安。这位老丞相须发皆白,脸上沟壑纵横,如同饱经风霜的老树皮,一双浑浊的眼睛半开半阖,似乎对眼前的一切都提不起兴趣,只有偶尔闪过的精光,才显露其并非真的昏聩。
而在柳宗安下首,依次坐着五位同样须发斑白的老者,个个都是六十开外的年纪,正是大舜王朝的核心重臣:
工部侍郎孙景文,因原尚书胡万里牵涉通敌叛国大案,已被斩首抄家,尚书之位至今空悬,暂由他署理部务;
户部尚书郭子仪,面色红润,体态微胖,眼神中透着一股子精明与不易接近的倨傲;
礼部尚书王安田,一身酸腐气,捧着个茶盏,眼神游离,似乎对这场深夜会议颇为不满;
兵部尚书耿中庸,身材魁梧,饱经风霜的脸上刻满了军旅生涯的印记,眼神锐利如刀,带着军人特有的桀骜与审视;
吏部尚书文天祥,面容清癯,眉宇间自有一股浩然正气,但看向宋欣瞳的目光中,也难掩几分轻视与不以为然。
这五位老大人,皆是两朝元老,在朝中根基深厚,门生故吏遍布天下。若非有皇帝赵衡亲自坐镇,仅凭一个乳臭未干、年方三岁的右丞相宋欣瞳,就算下了十道八道谕旨,他们也未必肯纡尊降贵,深夜赶赴这右丞相府。此刻,他们虽碍于皇命端坐于此,但脸上那毫不掩饰的桀骜不驯与心不在焉,已经说明了一切。
宋欣瞳对此早有预料,也并不在意。她微微躬身,向主位上的皇帝赵衡行了一礼:“臣,右丞相宋欣瞳,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声音清脆,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稳。
随后,她又转向柳宗安及五位尚书,微微颔首:“宋欣瞳,见过柳相,见过各位尚书大人。深夜叨扰,还望各位大人海涵。”
赵衡微微抬手,沉声道:“宋爱卿免礼,众卿也无需多礼。深夜召集尔等,乃是宋爱卿有要事相商,关乎我大舜生死存亡,社稷安危。尔等务必洗耳恭听,不得怠慢!”
话语不重,却带着帝王的无上威严,让那六位原本有些散漫的老臣,身体都不由自主地坐直了几分。
宋欣瞳谢恩起身,走到早已准备好的案几旁。案上放置着一台造型古朴、却在这个时代堪称奇迹的台式电脑,连接着一台同样原理的投影仪。她打开电脑,屏幕亮起,一道光束投射在对面的白墙上,形成一片清晰的光影。
她的小手在键盘上轻快地敲击着,同时开口,声音透过预先准备好的简易扩音装置,清晰地传遍整个大厅:“皇上,各位大人,深夜叨扰,实非得已。只因事态紧急,刻不容缓。大家请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