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2 / 2)

原本不欲接见,闻言却改了主意:“让他进来。”

赢无限终究是皇室血脉,若真有不测,留守咸阳的冯去疾难辞其咎。

纵使始皇不予追究,朝中众臣也必非议。

田重随管事入厅,恭谨行礼。

冯去疾开门见山:“何事非见我不可?”

田重望了眼门外。

冯毋择不耐道:“此处并无外人,有事直言!”

田重这才说道:“我家公子已然清醒,想请三位大人一见。”

“醒了便醒了,见我们作甚?”

冯毋择不以为然。

冯劫却听出弦外之音,挑眉问道:“你所谓‘醒’,是指——神智清明?”

“是,”

田重斩钉截铁,“公子醒了!”

冯去疾与冯毋择同时一愣。

醒了?

那可是痴傻了十五年的人。

说醒便醒了?

怎么可能?

莫非真有神迹?

神迹?

突然间,冯家三人不约而同地想起今晚白起显灵之事。

彼此对视一眼。

心中所思,皆是一致。

白起刚显圣,痴傻多年的皇子便苏醒了?

冯去疾等人不由得深思。

冯去疾轻捻胡须,问道:“你家公子为何要见我们?”

田重恭敬答道:“此事重大,还请三位大人与公子当面商议!”

田重很知分寸。

如此要事,怎能在冯家由他开口?

冯去疾沉吟不语。

冯家自长平之战后才入秦。

能迅速崛起,一门三杰,正因他们在秦为孤臣。

何谓孤臣?

便是只能依附始皇一人。

尤其天下一统之后,无论王、蒙、李等大族,皆成始皇帝心头之患。

冯家因此得机。

身为孤臣,不宜与皇子、大臣或豪族交往过密。

否则易招猜忌。

但此时。

白起显圣一事,让冯去疾有所动摇。

忽然,一老仆匆匆入内,禀报宫中来人,召冯去疾、冯毋择、冯劫入宫。

必为白起之事。

宫中传召,不敢耽搁。

冯去疾起身,临行前对田重道:“明日酉时,渭水岸口,见悬赤苇之船即可登入。”

田重喜出望外,匆匆返回。

“嗯?谁在公子房中?”

归来的田重见赢无限房中灯火通明,似有人声,便问门外守卫。

赢无限已将此处守卫全换作忠于自己的老卒。

他们原是齐国王室所养死士。

随赢无限之母入秦。

赢无限母亲临终前遗命,命田重等人以性命起誓,护佑赢无限一生。

古人重诺,一诺千金。

此时誓言,不似后世轻浮。

“不知。”

守卫摇头,又道:“但公子有言,田百将若归,可直接入内相见。”

田重点头,仍在殿门外高声道:“公子!”

“田叔回来了?快请进。”

赢无限的声音从殿内传出。

田重踏入殿中,只见一个背影与赢无限隔案对坐。

这是何人?

他心中升起疑惑。

赢无限除了他们,竟还结识别人?

他走近案前,拱手道:“公子……”

说话时,余光悄然瞥向那人。

这一瞥,令他呼吸骤停,喉间话语尽数哽住,双眼圆睁,惊愕难言。

那人竟是白起。

白起微微侧首,向怔愣的田重淡然一笑。

田重一时无言。

此刻心绪,犹如千军万马踏过茫茫草原,在风中纷乱如絮。

“田叔?田叔?”

赢无限连唤两声,才将失神的田重唤醒。

他凝神细看。

确认并非幻觉。

此人正是方才威震咸阳的武安君白起。

他怎会在此?

田重满心茫然,望向赢无限。

赢无限道:“这位无需多言了吧?正是赫赫武安君。

他感知大秦有难,特现法身前来助我!”

“什么?!”

向来沉稳的田重,不由发出与徐冶相似的惊呼。

武安君竟来相助赢无限?

这!

田重一时语塞。

短暂的震惊过后,狂喜涌上心头,他匆忙向白起躬身行礼。

“晚辈田重,拜见武安君!”

对于天下武将而言,白起便是神话。

其赫赫战功,无人不晓。

此刻得见真容,田重怎能不心潮澎湃?

更何况,白起竟是己方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