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宇的牺牲,给地球文明蒙上了一层悲壮的色彩。他的事迹在内部通报后,没有引发恐慌,反而更加凝聚了残存人心中那份不屈的意志。“逻辑回路”的数据攻击似乎也因此暂时收敛,仿佛在消化那次“非逻辑”对抗带来的冲击。
但真正的恐怖,往往来自未知。
“收藏家”的降临,没有任何预兆,也没有“逻辑回路”那样冰冷的数据洪流。它的到来,是**静默**的,是**概念性**的。
第一个异常报告来自火星。一个正在建设的自动化采矿前哨站,连同内部十二名工程师和所有的机器人,在例行通讯时间突然彻底失联。救援队抵达后,发现前哨站完好无损,能源充足,甚至桌上还放着喝了一半的咖啡。但里面空无一人,没有任何打斗痕迹,没有生命信号,仿佛所有人都在一瞬间……**蒸发**了。
紧接着,是环绕地球轨道运行的一颗老旧气象卫星。在传回最后一帧完全正常的云图数据后,从所有监控屏幕上消失。太空军派出侦察舰前往其轨道,只探测到一丝极其微弱、正在快速消散的、无法识别性质的能量残留。
然后,是位于太平洋深处的一个海洋生态研究站……
失踪事件接二连三地发生,目标毫无规律可言——有时是偏僻的设施,有时是轨道上的造物,共同点是都带着某种“独特性”:火星前哨站代表了人类地外工业化的一个缩影;老旧气象卫星承载了近半个世纪的连续气象数据;深海研究站则保存着对一种罕见发光微生物的长期观测记录。
这些目标,仿佛是被一个有着特殊癖好的存在,从地球文明的“展柜”中,小心翼翼地**取走**了。
“是‘收藏家’……”苏晚晴看着地图上标记出的一个个消失点,声音带着一丝寒意,“它在‘采集’……采集它认为有价值的‘文明样本’。”
没有攻击,没有警告,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高高在上的**收集**行为。这种冷漠,比“逻辑回路”的敌意更让人不寒而栗。
“无法追踪,无法防御,”星璇的投影光芒都显得有些暗澹,“它的技术……或者说它的‘方式’,完全超出了我们现有的理解范畴。它似乎能直接干涉现实与概念的边界,将‘目标’从我们的宇宙中直接‘剪切’出去。”
全球陷入了新型的恐慌之中。人们不知道下一个消失的会是什么,会不会是某座城市,某个重要人物,甚至……是支撑文明的某个关键概念?
就在这无形的恐怖氛围达到顶点时,一直静默的林弈,终于有了动作。
他没有离开南极,但他的“意志”,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如同无形的波纹,扫过了整个太阳系。这意志不再带有任何属于“林弈”个人的情感色彩,只剩下纯粹的、冰冷的**规则审视**。
他“看”到了。
在火星前哨站消失的坐标,空间结构上留下了一个极其细微的“断点”,仿佛一张完美画布上被强行撕去了一小块,然后用另一种完全不同质地的“规则”进行了粗糙的填补。
在那颗气象卫星的轨道上,时间流出现了不自然的“褶皱”,目标的消失并非发生在某个时间点,而是其存在的“时间线”被某种力量从根源上**裁剪**了一段。
在深海研究站,物质与能量的守恒定律被短暂地、局部性地**违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