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天过去,林弈在七院的生活规律而“平静”。他大部分时间都在病床上闭目盘坐,外人看来是在发呆或睡觉,实则在全力梳理受损的神魂,并尝试引导空气中那稀薄得可怜的游离能量。
进展缓慢得令人发指。若在从前,他吞吐间便可炼化星辰,但在此界,耗费数日之功,凝聚的能量恐怕还不够点亮一盏油灯。但他心志何其坚毅,丝毫不为所动,只是按部就班地进行着这“水滴石穿”的积累。
苏晚晴几乎每天都会来和他聊一会儿。她不再执着于那些心理评估量表,而是尝试与他进行一些更“哲学”或“抽象”的对话。林弈偶尔的只言片语,虽仍显古怪,却往往能让她陷入沉思,仿佛触及了某种超越常识的边界。
老周和小陈成了林弈在院内的“固定交流对象”。老周热衷于向林弈展示他那半吊子的“望气术”,虽然十次有九次不准,但林弈偶尔会根据他的描述,指出环境中能量流动的细微变化,让老周惊为天人,直呼遇到了“真神仙”。小陈则喜欢拿着各种物理问题来“请教”林弈,试图用科学理论来解释林弈那些玄乎的言论,两人常常进行着鸡同鸭讲却又莫名和谐的讨论。
这天下午,苏晚晴带来了一小叠彩色的卡纸和一些彩笔。
“林弈,今天我们来做个简单的手工怎么样?可以放松心情。”她微笑着将材料放在床头柜上,“随便折点什么,或者画点你喜欢的图案。”
在她看来,这是一种艺术治疗,有助于患者表达内心。
林弈的目光扫过那些卡纸,又看了看苏晚晴带着鼓励的清澈眼神。他沉默片刻,伸手拿起了一张澹金色的卡纸。
他没有折纸,也没有用彩笔。只是伸出右手食指,指尖看似随意地在卡纸上轻轻划动。
苏晚晴起初以为他是在无意识地乱画,但很快,她的目光凝固了。
林弈的手指移动轨迹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韵律,仿佛蕴含着某种古老的道理。他的指尖过处,卡纸上并未留下墨迹,但那纸面本身,却隐隐泛起一层极其微弱的、肉眼几乎难以察觉的温润光泽,并且纸张的质地似乎也变得更加坚韧。
更让苏晚晴感到不可思议的是,随着林弈指尖的划动,她竟隐隐感觉到周围空气似乎变得……清新了一些?那种医院里特有的消毒水味道都淡化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心神宁静的莫名气息。
仅仅十几秒后,林弈停下了动作。一张看似普通的金色卡纸,被他三折两折,成了一个简单的、三角形的“护身符”模样。他将这枚纸符递向苏晚晴。
“此物予你。”他的声音依旧平澹,“贴身佩戴,可避寻常秽气,安神定魂。”
苏晚晴愣住了,下意识地接过纸符。入手微温,触感细腻,完全不像是普通卡纸。她看着林弈那认真的眼神,心中又是好笑又是无奈,看来他的“症状”还是没有改善。
“谢谢你,林弈。”她保持着职业性的微笑,将纸符随手放进了白大褂的口袋里,并未当真。“折得很漂亮。”
她又陪林弈说了几句话,便起身离开了病房,准备去进行下一项工作。
就在苏晚晴离开后不久,老周贼兮兮地凑到林弈床边,压低声音问道:“林小哥,你刚才给苏医生那玩意儿……是不是‘符’?我好像感觉到了一丝‘气’!”
小陈也推了推眼镜,分析道:“手指与纸张摩擦产生静电?或者某种我们尚未理解的生物场效应?”
林弈闭目不语,并未回答。那枚纸符,是他耗费了这几日积攒的小半能量,以一丝微不可察的太初剑意为引,勾勒出的最基础的“净尘安神符”。在此界,效果虽远不如修真界,但驱散一些普通的阴秽之气、安抚精神还是能做到的。算是回报苏晚晴连日来的善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