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弈心中冷笑,知道这是韩长老的阳谋,逼他在众人面前暴露底细。他神色不变,平静道:“回掌门,晚辈之剑意,名为‘寂灭’,乃是晚辈于南荒历练时,于一处上古遗迹中自行领悟所得,并非传承任何宗门势力。此剑意蕴含终结真意,对阴邪之力确有克制之效。至于为何能识破埋伏,晚辈神识尚可,对能量波动感知敏锐些罢了。若宗门认为晚辈此剑意乃禁忌之力,或怀疑晚辈与幽冥教有染,晚辈愿接受任何探查,以证清白。”
他这番话不卑不亢,既点明剑意来源(推给上古遗迹),又强调是自行领悟(撇清与现存势力的关系),更主动要求探查,以退为进。
玄磬真人深深看了林弈一眼,似乎要将他看透。片刻后,他缓缓道:“自行领悟上古剑意,乃尔之机缘。宗门不会因弟子机缘深厚而加罪。至于与幽冥教勾结之事……”他目光扫过那两具弟子干尸和破损的秘境核心,“若你与之勾结,又何必拼死破坏其阴谋,救下慕怜雪?”
这话语,算是暂时为林弈正名。
韩长老脸色一僵,还想说什么,玄磬真人却已转移话题,沉声道:“当务之急,是稳定秘境,救治慕怜雪,妥善安置陨落弟子,并彻查幽冥教渗透之事!韩师弟,戒律堂即刻封锁秘境入口,详查所有进出记录,宗门内部,也需进行一次清查!”
“是!掌门师兄!”韩长老只得躬身领命,眼中却闪过一丝阴霾。
“冷月师妹,你先带怜雪回寒月峰,不惜一切代价救治。”玄磬真人又对冷月仙子道。
冷月仙子点头,小心翼翼地抱起慕怜雪,看了林弈一眼,化作一道月华,率先离开了秘境。
玄磬真人这才看向林弈,语气缓和了些:“林长老力战受伤,先回静剑居好生休养。此次之功,宗门不会忘记,待事情查明,自有封赏。”
“多谢掌门。”林弈拱手,没有多言,在一位执事的引领下,也离开了这片废墟。
看着林弈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正在组织人手稳定秘境、清理战场的诸位长老,韩长老袖中的拳头悄然握紧。他没想到,布局如此周密,甚至动用了幽魇法王这枚暗棋和最后的诅咒杀招,竟然还是没能留下林弈,反而折损了人手,差点暴露自身!那小子,比想象的还要难缠!
“寂灭剑意……上古遗迹……”韩长老眼神闪烁,“看来,必须动用更深的力量了……还有那慕怜雪,中了幽冥诅咒,太阴血脉受损,‘双月同辉’已不足为虑……当务之急,是找到那‘月影’……”
他心中念头急转,面上却不动声色,开始指挥戒律堂弟子处理后续。
玄磬真人立于原地,望着那颗缓缓恢复的冰魄秘境之心,眼神深邃难明。林弈的出现,慕怜雪的觉醒,幽冥教的渗透,剑阁传承的现世……这一切,似乎都预示着,一场席卷北域,甚至波及更广的风暴,即将来临。
而广寒仙宗,正处在风暴的中央。
“多事之秋啊……”他幽幽一叹,身影缓缓消散在原地。
秘境之外,阳光洒落雪原,清冷依旧。但所有人都明白,一场更大的暗涌,已在冰面之下,汹涌奔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