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后,一则由戒律堂提出、并经掌门默许的宗门法令正式颁布:为探查北冥之渊异动,搜寻可能存在的上古遗迹与资源,特组建“北冥深勘探队”,由戒律堂韩长老亲自挂帅,抽调各峰金丹后期及以上精英弟子二十人,即日筹备,半月后出发。法令中虽未明说,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支勘探队的真正目标,就是玄冰府剑匣所指引的“试炼之路”和“戮仙剑印”。
法令一出,宗门内暗流更是汹涌。各峰势力都在积极运作,希望能将自己的人塞进勘探队,分一杯羹。寒月峰却显得异常沉默,冷月仙子并未争取名额,只是对外宣称慕怜雪需闭关冲击金丹后期瓶颈,不参与此次行动。
这看似退让的举动,反而让韩长老等人更加疑神疑鬼,觉得寒月峰定然另有图谋,对林弈的监视也愈发严密。
静剑居内,林弈对外界的纷扰恍若未闻。他将从功德殿兑换来的大量丹药、符箓分门别类收好,又反复研读了几份关于北冥之渊深处险地记载的残卷。他知道,宗门组织的勘探队,规矩繁多,行动迟缓,且内部勾心斗角,绝非理想的探寻之地。他必须抢在所有人之前,先行一步。
是夜,月黑风高,浓郁的寒雾笼罩着广寒仙宗。
林弈换上一身不起眼的灰色劲装,将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如同融入夜色的一道影子。他并未从山门离开,而是悄然来到寒月峰后山一处偏僻的断崖。这里罡风凛冽,下方是万丈深渊,寻常弟子绝不会来此。
他回头望了一眼月色下轮廓朦胧的仙宗楼阁,眼神平静无波。这里并非他的归宿,只是旅途中的一个驿站。下一刻,他纵身一跃,如同陨石般坠入下方翻涌的云海与罡风之中。
急速下坠中,刺骨的罡风如同刀割。林弈运转寂灭剑意,在体外形成一层薄薄的灰白光晕,将罡风之力悄然化解吸收。下落千丈后,他猛地提气,身形在空中诡异地一折,如同飞鸟般贴着一面陡峭的冰壁滑行,几个起落,便消失在错综复杂的冰缝与阴影里,彻底摆脱了可能存在的监视。
他没有使用任何飞行法器,全靠自身修为和对力量的精妙掌控,如同一道鬼魅,借着夜色和地形的掩护,朝着北方疾行。他的目标,是北冥之渊中段,那个根据《宗门拾遗录》残图和玄冰府线索推测出的、可能存在的试炼之路入口区域。
昼夜兼程,不眠不休。越往北,天地间的寒气越是酷烈,灵气也越发稀薄狂暴。广袤的冰原上除了永恒的寒风与冰雪,几乎看不到任何生机。偶尔能见到一些耐寒的妖兽骸骨,或是被冰封的探险者遗迹,无声地诉说着这片土地的残酷。
五日后,林弈终于再次抵达了北冥之渊那令人望而生畏的巨大裂谷边缘。与上次随队前来不同,这一次,他孤身一人,直面这天地之威。
站在渊口,那喷薄而出的九幽玄煞寒气几乎凝成实质,黑色的罡风发出鬼哭神嚎般的尖啸。神识探入深渊,如同泥牛入海,瞬间被无尽的黑暗与混乱的能量流吞噬搅碎。在这里,修士最大的倚仗之一——神识,被极大削弱。
林弈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眼神中没有畏惧,只有绝对的冷静与专注。他检查了一下身上的装备,将一枚能够在一定程度上抵御玄煞寒气侵蚀的“暖阳玉佩”激活,然后便毫不犹豫地,沿着陡峭崎岖、布满了万年玄冰和危险冰隙的渊壁,开始向下攀爬。
与乘坐飞舟不同,亲自攀爬更能体会到北冥之渊的恐怖。冰壁滑不溜手,且异常坚硬,寻常飞剑难伤分毫。下方不断涌上的玄煞寒气如同无形的重锤,持续冲击着他的护体灵光和意志。那些隐匿在冰缝阴影中的冰煞精怪,更是防不胜防,时不时便猛扑出来,发动袭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