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剑台上的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林弈持着光秃秃的剑柄,傲然挺立。周身剑气虽已内敛,但那股历经百战、凝练无比的剑意却如同出鞘的利刃,锋芒逼人,让台下众多观战者感到阵阵心悸。他脚下,是刚刚被击败、一脸难以置信和痛苦的沈凌风。
以筑基初期修为,跨越近乎一个大境界,碎凡铁之剑,败筑基后期、持法剑、身负家传绝学的沈凌风!
这个结果,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整个广场鸦雀无声,只剩下山风吹拂的声响和沈凌风压抑的痛哼。
高台之上,一直闭目养神的那位邋遢老者,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他那看似浑浊的眼眸中,此刻却闪烁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精光,紧紧盯着台上的林弈,仿佛发现了什么稀世珍宝。他脏兮兮的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膝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此子…”他低声喃喃,声音微不可察,“剑心纯粹得吓人啊…有点意思。”
旁边几位气息渊深的长老也是面露惊容,彼此对视,神念快速交流。
“竟能击败沈家小子?虽然沈凌风大意轻敌,未尽全力,《流月剑诀》也火候不足,但此子的剑意…好生纯粹凝练!竟能碎凡铁而败法剑?”
“不止如此,他对时机的把握,对力量的控制,简直不像个筑基初期的弟子,倒像是身经百战的老手。那份冷静,远超同龄人。”
“看他骨龄,确实年轻,并非驻颜有术。这是何等惊人的战斗天赋和意志?”
“可他只是五行伪灵根,资质实在太差,未来金丹无望,收入门下,恐浪费资源,也难有太大成就…”
长老们意见不一,既有欣赏其战力与心性的,也有纠结于其糟糕资质的。毕竟,宗门资源有限,培养一个伪灵根弟子,投入产出比实在太低。
就在这时,那位邋遢老者忽然嘿嘿一笑,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位长老耳中:“你们都不要?那正好,老夫云剑峰正好缺个砍柴挑水的,这小子看着挺结实,耐折腾,归我了。”
此言一出,众长老皆是一怔,脸上露出错愕之色。
云剑峰这位洛长老,在天剑宗是出了名的古怪和懒散,辈分极高,却常年不见人影,云剑峰更是冷清得鸟不拉屎,座下连一个记名弟子都无,几乎快被众人遗忘了。今日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他竟会主动开口要人?而且要的还是一个资质奇差无比的伪灵根弟子?
一位与洛长老相熟、面容儒雅的长老忍不住神念传音:“洛师兄,你…你没开玩笑吧?此子虽战力不俗,心性坚韧,但灵根资质确是硬伤,几乎断绝道途,你云剑峰一脉单传的规矩…”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洛长老掏了掏耳朵,漫不经心地回道,“老夫看人,不看灵根,看顺眼。这小子,很顺眼。五行伪灵根?嘿,五行俱全,说不定还是块宝呢。再说了,”他眼皮一抬,扫了那位儒雅长老一眼,“我云剑峰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们指手画脚了?”
那儒雅长老被噎了一下,苦笑摇头,不再多言。其他长老见状,也纷纷息了心思。为一个伪灵根弟子得罪性情古怪、辈分又高的洛长老,实在不值当。反正云剑峰早已没落,就让他自己去折腾吧。
此时,台下那位冷面金丹长老已宣布林弈获胜,并让人将受伤的沈凌风扶下去疗伤。他目光复杂地看了一眼台上的林弈,正准备按照流程询问是否有长老愿意收录。
却见高台上,那位邋遢的洛长老慢悠悠地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声音不大,却瞬间传遍整个试剑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