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像被揉碎的金箔,艰难地穿透格里莫广场12号厚重的天鹅绒窗帘,在积着薄尘的客厅里投下几道朦胧的光柱。
空气中漂浮着细小的尘埃,在光柱里缓缓旋转,仿佛时间也跟着慢了下来。
壁炉里的火焰早已熄灭,只余下几块焦黑的木头,散发着淡淡的烟火气。
多多用它毛茸茸的爪子拍了拍被窝里鼓起的一团,用清晰的、带着点急切的童声喊道:
“利亚,快醒醒,太阳真的晒屁屁了!我们吃完饭该回家了!”
被窝里,阿塔利亚发出一声模糊的咕哝,银白色的头发乱糟糟地从被子边缘钻出来,像一捧被揉乱的月光。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声闷气地“嗯”了一声,随即像断了电的玩具,脑袋一歪,又陷入了沉睡,连睫毛都没颤动一下。
多多无奈地撇了撇它那萨摩耶特有的、仿佛总是在微笑的嘴,黑曜石般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
它后退两步,然后猛地向前一蹿,用爪子不轻不重地敲了敲阿塔利亚的脑袋瓜,拖长了调子:
“我们昨天晚上没回去,也没用双面镜跟老爸和爹地说呢……他们会担心的……”
“老爸”和“爹地”这几个字像是一串启动密码。
阿塔利亚闭着眼,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脑子似乎开始缓慢地“开机”。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像捞鱼一样在空中摸索了几下,终于准确地将毛茸茸、暖烘烘的多多搂进怀里蹭了蹭,然后才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
他眼睛几乎睁不开,完全凭借着本能,抱着多多,像梦游一样摇摇晃晃地走下楼梯。
客厅里,原本的低语声戛然而止。
正在轻声交谈的银发与红发青年——盖勒特·格林德沃的黑色大衣随意搭在沙发扶手上,露出里面的衬衫。
阿不思·邓布利多手里端着一杯热可可,杯壁上还沾着一点巧克力渍。
以及坐在他们对面的唐克斯,她今天穿着一件亮紫色的毛衣,头发是温柔的薰衣草色、卢平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
哈利和赫敏以及正偷偷把一块巫师饼干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像只仓鼠的罗恩,还有一本正经端坐着的德拉科,铂金色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所有人都齐刷刷地将目光投向了楼梯口。
他们看到了这样一幕:
阿塔利亚穿着一身银灰色的衣服,银白色的头发翘得毫无章法,那双平日里神采奕奕的湛蓝色眼睛此刻只勉强睁开一条缝,浓密的长睫毛像小刷子一样覆盖下来。
他抱着同样乖巧蜷缩的多多,脚步虚浮地走下来,对周遭的目光浑然不觉。
他迷迷糊糊的视线扫过沙发,似乎辨认出了那两个最熟悉的身影,但没有表现出任何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