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无声的压迫,比任何训斥都可怕。
“报……报告总教官!”那助教的声音都有些发颤,“丁字区……应到十六人,实到……十五人!”
“少一个!”
这句话一出,全场哗然。
所有学员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都集中到了丁字区那十五个倒霉蛋身上。
居然有人能在刚才那种强度的突袭和镇压下,凭空消失了?
这是什么神仙操作?
“谁?”
高瞻终于开口了,只有简简单单一个字,却重若千钧。
丁字区的学员们面面相觑,他们自己也懵了。刚才打得天昏地暗,谁也看不清谁,谁有空去数人头?
马冬下意识地往自己床位的方向看了一眼,又看了看旁边林玄空着的床铺。
是他?
那个神神叨叨,说自己倒地姿势很有艺术感的家伙?
“回宿舍搜!”高瞻下令。
一名助教立刻领命,转身冲回那栋已经半残的宿舍楼。
不到三十秒,那名助教又一阵风似的冲了出来,神色古怪至极。
“报告总教官!宿舍里没人!但是……”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但是什么?”高瞻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
“但是尽头的公共厕所,门……从里面反锁了。”
此言一出,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所有人都傻了。
学员们,助教们,包括高瞻本人,脸上都浮现出一种混杂着荒谬和离奇的呆滞。
打群架,打到一半,有人跑去上厕所,还把门给反锁了?
这他妈是什么逻辑?
这是碳基生物能干出来的事?
人群中,有人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但又在下一秒用尽全力憋了回去,脸都涨成了猪肝色。
高瞻的脸,已经不能用黑色来形容了,那是一种黑里透红,红中发紫的颜色,跟开了染坊似的。
“去!把他给我揪出来!”
“是!”
两名b级助教领命,杀气腾腾地冲向厕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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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玄听着外面越来越近的脚步声,非但不慌,甚至还有点想笑。
他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睡得有些褶皱的衣服,又伸手把自己的头发抓得更乱了一些,弄出一副饱受折磨的憔悴模样。
“嘭!嘭!嘭!”
“里面的人听着!立刻开门滚出来!不然我们踹门了!”
门外传来粗暴的砸门声和怒吼。
林玄清了清嗓子,酝酿了一下情绪,然后用一种带着几分虚弱、几分茫然、又带着几分被吵醒的恼怒的腔调,对着门外喊。
“谁啊?大半夜的……还让不让人好好上个厕所了?”
门外的两名助教直接被这句话干沉默了。
上厕所?
你他妈管这叫上厕所?外面都快打出世界大战了,你在这心安理得地上厕所?
“少废话!开门!”
“吱呀——”
在所有人注视下,那扇饱经风霜的厕所门,慢悠悠地开了一条缝。
林玄的一张脸从门缝里探了出来,睡眼惺忪,一脸无辜。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一只大手就直接伸了进来,抓住他的衣领,把他从里面提了出来。
林玄顺势一个踉跄,脚步虚浮,整个人被拖到了空地上,暴露在所有人的视线中。
他一出来,立刻戏精附体,一手捂住自己的小腹,另一只手扶着旁边的墙,身体微微弓着,一副随时要吐出来的样子。
他抬起头,茫然地眨了眨眼,还没从自己的世界里反应过来。
他看着面前剑拔弩张的人群,看着那些鼻青脸肿的“狱友”,看着宿舍楼那扭曲的铁门,最后,目光落在了面沉如水的高瞻身上。
林玄吸了吸鼻子,用一种虚弱中带着几分关切的语气问道:
“教官……各位,这是在……搞派对吗?”
“动静也太大了,我肚子正不舒服呢。”
他指了指马冬那张惨不忍睹的脸,由衷赞叹:
“兄弟,你这烟熏妆谁给画的?挺先锋啊。”
马冬:“……”
全体学员:“……”
高瞻看着面前这个站没站相、衣衫不整、满嘴胡话的小子,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化装舞会?
神他妈化装舞会!
“林玄!”
高瞻一声暴喝,唾沫星子差点喷到林玄脸上。
“这就是你给我的解释?全员紧急集合对抗演练,你躲在厕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