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天舟内,楚辰的本体气息已微弱如风中残烛,与寻常凡人无异。然而,他的识海深处,那尊混沌元婴却并未因本体的“散功”而黯淡,反而绽放出前所未有的光芒。它不再仅仅是一个力量的核心,更像是一面清澈无比的镜湖,映照着外界天地,更映照着楚辰此刻正在进行的、堪称惊天动地的壮举。
“神念分化,入世炼心!”
楚辰残存的意志,如同最高明的匠人,以混沌道基为根,以所悟诸法为引,将自身磅礴的神念小心翼翼地剥离、分化。并非简单的神识探查,而是赋予每一缕神念一丝微不可察的混沌本源气息,使其如同拥有了独立的“灵性”,却又牢牢系于中央的混沌元婴。
刹那间,万千缕细若毫芒、无色无形的神念之光,如同蒲公英的种子,悄无声息地穿透了洞天舟的壁垒,跨越万里山河,精准地投向混沌联盟麾下,那数以百计、生息繁衍着亿万众生的凡俗国度。
……
**在南方鱼米之乡,一个名叫“清河村”的地方。**
一缕神念融入了一个呱呱坠地的男婴体内。他成了农户陈三家的次子,取名“铁柱”。春耕夏耘,秋收冬藏,他挥舞着锄头,在泥土中感受着“生命”从种子破土到禾苗茁壮的蓬勃;他顶着烈日,汗水滴入土地,体会着“耕耘”与“收获”最朴素的因果。父亲积劳成疾咳血而亡,他感受到“死亡”的冰冷与无情;妹妹出嫁时母亲的泪水与笑容,让他触及“离别”与“新生”交织的复杂情愫。他的一生,平凡而艰辛,最终在老屋的炕上安详闭眼,灵魂归于天地,那一缕神念带着对生命轮回、大地厚德的感悟,悄然回归。
**在东部繁华的“临渊城”。**
一缕神念成了一位寒门学子,名叫“赵砚”。他三更灯火五更鸡,苦读圣贤书,在浩如烟海的典籍中,追寻着“秩序”与“道理”。他见证官场倾轧,体会“权力”对“秩序”的扭曲;他参与科举,感受“规则”之下的公平与不公;他最终成为一名小吏,在琐碎的公文与民间诉讼中,亲眼看到王朝“律法”这张大网,如何编织着众生的“因果”。晚年致仕归乡,着书立说,那一缕神念回归时,已浸透了对人世秩序、规则与因果的深刻洞察。
**在北疆苦寒之地的边陲小镇。**
一缕神念化作一名年轻的戍边兵士,“王悍”。他在凛冽的寒风中站岗,在血腥的厮杀中搏命,感受着“毁灭”与“守护”最直接、最残酷的碰撞。战友在身边倒下,生命如同草芥般消逝(死);击退外敌,守护身后家园的炊烟,又感受到一种悲壮的“生机”(生)。战争的宏大因果,个体在其中的渺小与抉择,烙印在这缕神念之中。
**还有神念成为精雕细琢的玉匠,** 在毁灭一块璞玉原有形态的同时,创造出一件艺术品(毁灭与创造);成为走南闯北的行商,** 在利益的交换与风险的承担中,体味“流通”与“契约”背后的因果网络;成为悬壶济世的郎中,** 亲眼目睹生命在药石之力下的顽强(生)与在病魔面前的脆弱(死)……
农夫、学子、工匠、兵士、商人、官吏、医者、乞丐、僧侣……三教九流,众生百相。
楚辰的万千神念,如同投入时间长河的石子,激荡起无数细微却真实的涟漪。每一段人生,都是一次独特的修行。他不再是高高在上的修仙者以神通观察,而是彻底沉溺其中,以凡人之心,去爱,去恨,去喜,去悲,去渴望,去绝望,去经历生老病死、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