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让空间法则在凡人的跋涉与离别中体现;让生死法则在草木的枯荣与生灵的逝去中感悟;让因果法则在凡人的恩怨情仇中梳理;让雷霆法则在天象变化与人心激荡中寻觅;让生命法则在孕育与成长中体会……
最终,他要在这无尽的凡尘烟火中,以一颗历经洗涤的混沌道心为炉,以所散之功为柴,以所悟诸法为料,行那真正的“熔铸”之事!让混沌不再是容器,而是熔炉,是造化之地!
此举风险巨大,稍有不慎,便是功散人亡,或者沉沦红尘,永世不得觉醒。但,这似乎是打破那坚固化神瓶颈,真正踏上无上混沌大道的唯一途径!
楚辰紧闭的双眼,骤然睁开!
眸中不再有璀璨神光,反而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仿佛看穿了万古时空,洞悉了自身宿命。
他低头,看着自己蕴含着恐怖力量的身躯,嘴角竟泛起一丝解脱般的笑意。
“舍,方能得。破,而后立。”
“既然此路不通,那便……换一条路走!”
他不再犹豫,双手缓缓抬起,结出一个古朴而玄奥的法印。丹田之内,那凝实无比的混沌元婴脸上,也露出了与本体一般无二的决然神情,小手同样结印。
“散!”
一声道音,如同洪钟大吕,响彻在洞天舟核心,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温和,仿佛春雪消融,万物复苏的前奏。
下一刻,磅礴如海的混沌婴元,不再冲击瓶颈,而是如同决堤的江河,又似归巢的倦鸟,以一种无比顺从、却又带着某种大道韵律的方式,从楚辰的四肢百骸,周身毛孔,缓缓散逸而出!
不再是狂暴的能量冲击,而是化作了最精纯的本源精气,如同无数颗微小的、闪烁着混沌色泽的星辰,脱离了楚辰的躯体,融入了洞天舟的空间,继而……透过洞天舟的壁垒,向着外界的广袤天地,尤其是那生灵汇聚的凡尘俗世,飘散而去。
楚辰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跌落。
元婴后期巅峰……元婴后期……元婴中期……
他的面容开始褪去那层琉璃宝玉般的神辉,变得平凡;他的黑发失去了灵光滋养,略显干枯;强健无匹的肉身也开始感觉到久违的疲惫与脆弱。
但他的一双眼睛,却越来越亮,越来越深邃,那里面不再是力量的威严,而是一种对大道至理的渴望,一种放下一切枷锁后的清明,一种即将投身于万丈红尘、进行一场豪赌的决绝。
洞天舟内,灵光彻底黯淡,只剩下楚辰那不断变得平凡、却又仿佛蕴含着某种新生契机的身影,静静盘坐。
他将以凡人之心,重入红尘,于万丈烟火中,熔铸万法,叩问化神!
外界,混沌顶的异象渐渐平息,那近乎枯竭的灵脉终于停止了哀鸣,陷入了沉寂。守护在外的林瑶、苏晚晴等人,虽然不明就里,但都能感觉到,那股属于楚辰的、令人心悸的磅礴威压,正在迅速消散。
一种不安,悄然浮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