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躲债也为儿子和名誉选择面对债主的老板高明;
-为父背债、冲动维护父亲名誉的少年高翔;
-与父决裂、为爱情陪伴高翔的叛逆少女马依依。
几乎所有主要角色都会出现在这场戏中,还有追捕的警察、**、高翔的同学、路人等,场面涉及数百人。
这不像战争戏那样动作统一、目标明确——那种戏只要安排好路线和特写动作,其他人只是背景。
而这场戏人物众多、动机复杂,调度难度极大。
孙祺选择的这场戏非常难,每个角色都有自己的戏份,彼此之间相互关联,环环相扣。
比如,男主角马先勇看到劫匪会有什么反应?警察见到劫匪又会如何应对?同时还要处理**分子与学生之间的冲突。
马先勇遇到自己女儿时又会怎么做……这些情节交织在一起,极为复杂。
如何将剧本中的文字用镜头表现出来,是个棘手的问题。
即便有分镜头脚本,也无法解决所有问题。
分镜头更多是表现画面、场景和人物,但那是静态的,而电影是动态的,人物与各方势力之间的互动很难完全呈现。
正因为这些困难,《无名之辈》剧组已经连续熬了三个通宵,却依然没有进展。
孙祺之前试过不少方法,效果都不理想。
老齐和杨帆也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三人一起讨论也没有得出结果。
为了控制成本,杨帆建议孙祺简化场面。
但孙祺不愿意。
这段戏是整部影片的核心,也是《无名之辈》片名的意义所在——一群默默无闻、走投无路的人在桥上相遇,最终完成自我救赎。
这也是多线叙事电影的最大特点和看点,所有之前的铺垫和情绪积累,都在这一刻如洪水般倾泻而出。
他实在不想降低这场戏的效果。
虽然脑海中还有前世记忆的画面,但他还没有找到拍摄的方法。
其实后世拍摄时,这场戏同样是难点,但那时已有各种高科技设备,如无人机全景跟拍、智能灯光控制系统,甚至能用电脑软件提前模拟场景调度。
现在不行,这些设备一样都没有,只能靠摄影机、摇臂、滑轨等传统设备来拍摄。
这对场面调度和演员配合的要求非常高。
而目前整个剧组的调度和演员配合还达不到要求。
当然也可以反复排练,慢慢磨合,但那要花多少钱?再拖一两个月也不是不可能。
更何况这场戏是夜戏,只能在晚上拍摄。
白天无法彩排——西山大桥是杜云市最繁忙的交通地段之一,不可能白天封路给剧组拍戏。
那样的话,老百姓的正常生活怎么办?每晚九点后才能封路,已经是当地**给足面子了。
而且这里地形复杂,临时搭景也来不及。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收工吧,大家回去好好休息。”
孙祺想了许久,依旧没有好的办法,干脆结束一天的工作。
深夜时分,不可能让几百人白白等着。
导演一声令下,群演们欢呼雀跃,剧组人员则默默地收拾设备装车。
回到酒店后,孙祺和刘师兄核对当天的拍摄素材,做了三份备份:两份存档,一份随身携带,随后交给盛和锁进保险柜。
回到套房,简单洗漱后便睡下了。
第二天醒来已是十一点多。
孙祺饿得不行,匆匆洗漱后直接去了酒店二楼用餐。
二楼是专门提供三餐的地方,中午多为自助形式。
孙祺来得有些早——午餐通常从十一点半开始,他提前了半小时。
大堂经理认出了他是《无名之辈》的导演,远远地就打招呼:“孙导来吃饭?”
孙祺看了看空荡荡的餐厅,这才意识到自己来早了:“是,起晚了正好赶上午饭。
还没到时间吧?”
“孙导辛苦了,时间也差不多了,您里面请。”剧组包下了两层客房,是酒店全年难得的大客户,服务自然格外周到。
“那麻烦你们了。”
“您客气,就是还有几道菜没准备好,多包涵。”
“随便吃点就行。”
酒店特意准备了黔南特色菜。
孙祺打了一份酸汤鱼,又配了一碗羊肉粉,坐在角落里狼吞虎咽。
吃完饭后,他摊开笔记本在餐桌上写画。
自从当上导演,他就养成了随身带笔记本的习惯——既要记录灵感,也要用示意图安排演员走位和机位。
现在正好用得上。
他重新构思夜戏的人物调度:男主角马先勇的路线,“眼镜”和“大头”相遇的位置,警察发现后的跟踪方式……越想越投入。
餐厅渐渐热闹起来,碗碟声、人声此起彼伏,而角落里的孙祺却浑然不觉,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不知过了多久。
“撕——”
孙祺猛地撕下一页纸,粗暴地揉成一团。
怎么还是不对,完全衔接不上,所有角色真的很难完美融合。
就像玩魔方,可能你五个面都拼好了,但最后一个面怎么也对不上,只能从头再来。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上那撮“鸡毛掸子”似的发型。
只有到了这一刻,孙祺才真正体会到做导演有多难。
压力太大了,整个剧组都压在他一个人身上,上千万的投资背在肩上,每一步选择都必须小心翼翼。
他叹了口气,重新翻开笔记本。
晚上还要继续拍摄,他必须再规划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