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觉得县医院把好处都占了,自己就是个干苦力活的,没积极性。”
“你这个设计,直接把他们的利益捆在了一起!”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这就从根本上解决了上下一般粗的问题!”
得到泰斗如此高的评价,沈学明却没有表现出任何得意。
“郑教授,您过奖了。”
“这只是我一个初步的构想,里面还有很多细节问题没想清楚。”
“你很清醒。”郑开源赞许地点点头,“你这个方案,方向百分之百正确。”
“但是,魔鬼在细节里。”
他话锋一转,表情严肃起来。
“这里面,最核心的难点,就是你提到的绩效捆绑。”
“这个绩效指标怎么设定?”
“这是个世界级的难题。”
“设得太简单,起不到效果,甚至会养懒汉。”
“设得太复杂,基层又玩不转,数据采集都是个大问题。”
“而且,你怎么避免鞭打快牛?”
“干得越好的医院,标准定得越高,最后累死累活,拿到手的激励反而少了。”
“干得差的,反正烂到底了,破罐子破摔。这不行。”
郑开源提出的问题,正是沈学明自己也在反复思量的症结所在。
“郑教授,您说得太对了。”
“我考虑过这个问题,但一直没有找到特别好的解决办法。所以今天才特地来向您求教。”
郑开源拿起笔,在一张白纸上写下几个字。
“我给你一个建议。”他把纸推到沈学明面前。
“标化工作量。”
沈学明看着这五个字,眼神一亮。
“这个概念,我们在学术界已经讨论了很多年。”
“简单说,就是把不同科室、不同疾病、不同手术的难度,通过一个科学的计算模型,转化成一个统一的工作量单位,也就是RB。”
“比如,看一个普通感冒,可能是0.5个工作量单位。”
“做一个阑尾炎手术,可能是15个单位。”
“做一个心脏搭桥,可能是200个单位。”
“这样一来,不管你在哪个医院,哪个科室,治的是什么病,你的劳动价值都可以被量化。”
“你干的活越有技术含量,越复杂,你的标化工作量就越高,绩效也就越高。公平!”
郑开源越说越激动,仿佛找到了理论应用于实践的最佳切口。
“你把这个标化工作量引入你的方案里,作为绩效分配的核心依据!”
“这样一来,你的整个方案,理论基础就彻底立住了!谁也挑不出毛病!”
沈学明听得心中豁然开朗。
卫敏主任说得对,让专业的人来做专业的事。
自己一个搞临床的,闭门造车想出来的东西,在真正的政策专家面前,还是显得粗糙。
郑教授这几句话,直接给他的方案装上了最硬的内核。
“郑教授,太感谢您了!您这几句话,真是……真是让我茅塞顿开!”
沈学明站起身,再次向郑开源鞠了一躬。
这一次,是发自内心的敬佩。
“你先别急着谢我。”郑开源摆摆手,脸上是学者的兴奋,“你这个实践案例,对我来说也是个宝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