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降临。
一家不起眼的临江茶馆,二楼包厢。
李成风把一个牛皮纸袋推到沈学明面前。
“你要的东西,都在里面。”
沈学明打开纸袋,抽出里面的几张纸。
第一页,就是那个叫周瑞安的男人。
“安顺拆迁公司,法人代表是周瑞安的司机,早进去了。”
李成风翘起二郎腿。
“实际控制人,就是这个周瑞安。”
“我找人打听了,这孙子是马国邦老家一个远房亲戚,出了五服的表兄弟。”
“早些年跟着马国邦混,专门干些见不得光的脏活。”
“拆迁、平事都是他来。”
“现在是瑞安建材有限公司,董事长。”
“公司早就洗白了。”
“表面上是正经商人,主要做市政工程的建材供应。”
“但背地里,一些政府不方便出面的项目,还是他在接。”
“比如那个爆炸的化工厂。”
“我查了那家厂子去年搞过一次违规扩建,建了一套新的生产线,就是用来生产高危化学品的。”
“没有审批,没有备案,纯属黑工程。”
“施工方就是周瑞安手底下的一家皮包建筑公司。”
线索,全都串起来了。
从十年前的安顺拆迁,到今天的爆炸化工厂。
周瑞安,这个名字,把马国邦的过去和现在,缝合在了一起。
他就是马国邦的白手套。
专门处理那些上不了台面的脏事。
沈学明看着周瑞安的照片,眼神变得锐利。
“他最近在干什么?”
“躲起来了。”
李成风说,“化工厂一出事,他就消失了。”
“我的人查到他可能在邻市的一个温泉山庄里。”
“马国邦在保他。”
“亲戚嘛。而且这孙子知道的太多了,他要是进去了国邦也得脱层皮。”
“盯住他。”
沈学明把资料收回牛皮纸袋。
“不,不只是盯住他。”
他看着李成风。
“我要你把这张网,撒得再大一点。”
“什么意思?”
“重点查这个周瑞安,特别是他名下所有公司,近五年内,和马国邦以及马国邦妻子、儿子、秘书,所有沾亲带故的人之间,有没有资金往来。”
“一分钱都不能放过。”
李成风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沈学明的意思。
“我靠,学明,你这是要抄他全家啊?”
“不是抄家。”
沈学明的声音很平静。
“是把引线找出来。”
“周瑞安是雷管,但引爆他的,是钱。”
“只要找到一笔不正常的钱,从马国邦的口袋,流进周瑞安的口袋,就够了。”
李成风咂了咂嘴。
“这活儿难度可不小啊。”
“马国邦这种人,肯定做得滴水不漏。”
“那就让他漏出来。”
沈学明拿起茶杯,一饮而尽。
“你那边继续挖资金链。我这边,该给周瑞安上点压力了。”
李成风眼睛一亮。
“你要动他?”
“不动他,他怎么会慌?”
沈学明站起身。
“鱼躲在深水里,你得扔块石头下去,把它惊出来。”
“周瑞安,就是我要扔的第一块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