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是程飞文的父亲,省委巡视组的资深巡视员,程建军。
一个在省城官场浸淫数十年的正厅级老干部。
林国栋的秘书小张看到这辆车,心里咯噔一下,赶紧从楼里迎了出来。
“程老,您怎么来了?也没提前打个招呼,我们好去接您啊。”小张脸上堆着笑,姿态放得很低。
程建军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往里走。
“林国栋在不在?”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威严。
“在,在的,林书记正在办公室处理文件。”小张一边小跑着引路,一边赶紧掏出手机,准备给老板通风报信。
程建军脚步一顿,回头瞥了他一眼。
“不用了。我找他,还需要你通报?”
小张的手僵在半空,额头上瞬间冒出一层细汗。
他知道,来者不善。
林国栋办公室的门,被程建军直接推开。
林国栋正坐在办公桌后看文件,听到动静,抬起头。
看到程建军那张布满阴云的脸,他并不意外,只是放下了手中的笔。
“程老,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林国栋站起身,脸上挂着客气的笑,主动绕出办公桌,伸手示意。
“快请坐。”
程建军却没动,就站在办公室中央,一双眼睛死死盯着林国栋。
“林书记,我不是来喝茶的。”
“我就问你一句话。”
“我家飞文的事,到底怎么回事?”
气氛瞬间凝固。
林国栋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他收回手,直视着对方。
“程老,您是老领导,也是长辈,我理解您的心情。”
“但是,程飞文同志的问题,市纪委正在调查。具体情况,我不方便透露。”
“不方便?”程建军冷笑一声,向前逼近一步。
“林国栋,你别跟我打官腔!”
“我儿子什么德行,我比你清楚!他就是个被惯坏了的毛头小子,做事冲动,但他有那个胆子去碰高压线吗?”
“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他的语气,从质问变成了带着一丝压迫的商量。
“他还年轻,做事可能毛躁了些,但原则性问题还是能把住的。组织上培养一个干部不容易,是不是可以考虑……以批评教育为主?”
这话,已经近乎明示了。
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林国栋心里跟明镜似的。
他给程建军倒了杯水,放到他面前的茶几上。
“程老,先喝口水,消消气。”
然后,他坐回自己的椅子上,身体微微后仰,十指交叉放在桌上。
这是一个防守,也是一个展示力量的姿态。
“程老,您刚才说,您了解程飞文同志。说实话,我们查到的情况,可能比您了解的还要多。”
“有些事,我本不该说。但您既然亲自来了,我就跟您交个底。”
“程飞文同志涉嫌利用职务之便,在多个项目中为特定商人提供便利,收受的贿赂,数额巨大。”
“这已经不是什么毛躁、什么年轻不懂事的问题了。”
“这是犯罪。”
林国栋的每一个字,都砸进程建军的心里。
程建军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败。
他嘴唇哆嗦着,还想说什么。
“证据呢?你们的证据呢?别是屈打成招!”
“程老。”林国栋的声音冷了下来。
“我们市委办案,讲的是党纪国法,讲的是证据!人证、物证、转账记录,形成了一个完整的证据链。每一笔,都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