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鹏愣了一下:“哦?怎么个不一样?”
“我的理解是,”
沈学明直视着他的眼睛,“监管的包容是对新业态,新模式的包容,是对创新和未知风险的包容,而不是对已知违法和腐败的包容。”
“审慎是要求我们执法者,在办案的时候要依法依规,证据确凿,每一步都经得起检验。”
“而不是畏首畏尾,姑息养奸。”
“至于营商环境”
“如果一个地方所谓的良好营商环境需要以容忍污秽,藏匿肮脏为代价,那这种环境本身就不健康,更不值得追求。”
“因为它吸引来的不是遵纪守法的企业家,而是投机分子。”
吴鹏憋了半天,只挤出几个字,“你这是抬杠!”
“我只是在讨论问题。”
沈学明说,“吴县长,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回宿舍了。”
说完,他看都没再看吴鹏一眼,带着周斌和林薇,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吴鹏僵在原地,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他身后的一个跟班小声说:“吴县这小子太狂了!”
“狂?”
吴鹏吐出一口浊气,眼神阴狠。
“等着瞧。”
“有他哭的时候。”
回去的路上,林薇再也忍不住了。
“气死我了!”
“这个吴鹏,什么玩意儿!”
“他就是冲你来的!肯定是江海那边有人递了话!”
她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呼呼喘气。
周斌拿了三瓶水,递给沈学明和林薇一瓶,自己拧开一瓶。
他比林薇要沉稳许多。
“学明,你刚才在走廊里回应得很好。”
“滴水不漏。”
“不过也要小心。”
“这个吴鹏,不是个简单角色。”
“他今天在论坛上这么搞,不是为了跟你辩论而是为了抹黑你。”
“他们这是想在舆论上给你制造压力,在同学和领导心里留下坏印象。”
“给你塑造成一个不顾大局的形象。”
“一旦这个印象形成,以后你做任何事都会有人用这个标签来攻击你。”
“你的很多工作就不好开展了。”
林薇也冷静下来,点头说:“周斌说得对。”
“这种阴险的手段,最伤人!”
“我们得想个办法反击啊!”
沈学明拉开椅子坐下。
他没有说话,他在复盘。
吴鹏的出现,意味着江海的对手已经把斗争引到了党校。
这是一个信号。
一个他们急于阻止自己回去的信号。
为什么急?
因为自己离开江海前,留下的那几个案子还在持续发酵。
卫健委的内部整顿,必然触及了更深层次的利益关系。
那个关系的尽头,就是马国邦。
“我知道。”
“谢谢你们。”
“不过不用担心。”
“清者自清,浊者自浊。他们想给我贴标签,那就让他们贴。”
“在原则问题上没有妥协的余地。”
林薇急了:“可是学明,这样你会很被动的!”
“被动?”
沈学明摇摇头。
“不。”
他的目光望向窗外,穿透了这栋楼和京城的夜色,看到了千里之外的江海。
“有时候防守就是最好的进攻。”
“他们越是攻击我的原则就越是证明他们自己没有原则。”
“他们想把我塑造成一个孤立的目标。”
“那我就站在这里当这个目标。”
“我倒要看看除了吴鹏,他们还能放出多少条来。”
“也正好让我看看,这党校里到底有多少人是朋友,多少人是敌人,多少人是可以争取的中间人。”
周斌和林薇都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