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了五十年的邻居,以后一年都见不着一面了。”
“他们会很孤独,这个感觉比少拿十万块钱更难受。”
“我听说那些搬进新楼的老人,得抑郁症的比住在旧房子里的高了很多。”
他说完话,研讨室里很安静。
他们听了都不说话了。
刘健很激动,他用力一拍大腿。
“操!就是这个道理!”
“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他看沈学明的眼神,和以前不一样了。
“咱们天天在文件里看民生,你这人真为老百姓着想。”
张远也点了点头,在想事情。
“所以你的意思是说,在规划的时候就要把这些事儿考虑进去?”
“比如建一些低层的,带院子的房子把老邻居都安排在一起?”
“那成本怎么办呢?”
“容积率上不去,地怎么卖?”
王磊就问。
“可以换个想法。”
沈学明说,“政府可以少赚点钱,换来项目能顺利推进,节省的时间成本、维稳成本是不是更划算?”
“而且一个和谐的社区,本身就是最好的城市名片。”
“这个看不见的价值比几栋高楼大。”
这次,没人反驳了。
他们看着沈学明,觉得他很奇怪,脑子很厉害。
这家伙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总能从一堆乱七八糟的事情里,找出最关键的那个东西。
晚上十点,讨论结束了。
四个人一起走在湖边的路上。
刘健搂着沈学明的肩膀。
“兄弟,以后有信访上的难题,我得问你了。”
“你看问题的角度真的很不一样。”
“以后咱们多聚聚,怎么样?”
“我没问题。”
沈学明看着他们,也笑了。
他知道,他们这个小团体,算是成立了。
……
又过了几天,一次关于深化改革的小组讨论课结束了。
沈学明准备回宿舍去,被人叫住了。
“学明,等一下。”
是周斌。
省发改委综合改革处的处长,比张远级别高,也是这次培训班的班长。
两个人走到湖边,晚上的风吹过来。
周斌递过来一支烟,自己点上了。
“今天课上你的发言我听了。”
“你的想法很好但是有危险。”
“改革很难,你动一下都不知道会得罪谁。”
“你提的那个医药采购平台数据透明化,方向是对的。”
“但真的要做的话,会有很多人不高兴的。”
周斌吐出一口烟,烟在路灯
“我听说过江海的事。”
“你打掉了几个人很漂亮。”
“但是那些根本的问题,你能解决吗?”
沈学明看着湖面,说:“所以才要改。”
“怎么改?”
周斌问,声音里带着考验的感觉。
“这事儿很复杂。”
沈学明回答说,“你知道对手就在那几个位置,但棋盘太复杂了,每个棋子都和其他棋子有关系。”
“一步走错就全输了。所以不能着急。”
周斌的眼睛亮了一下。
他侧过头,又看了看身边的这个年轻人。
比他想的,要成熟很多。
“你能有这个想法,这两个月就没白来。”
“有时候退一步,不是说你输了。”
“是为了积攒力量去一个更大的地方,或者干脆换个工作。”
“在别的地方你能做得更好,能把对手甩得更远。”
沈学明心里有了一些想法。
换个工作?
他这是在指点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