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舒曼怎么会不知道安康药业。
卫健委那份掀起滔天巨浪的调研报告,整个江海官场都传开了。
据说是一个姓沈的年轻科员,她也想到了是沈学明。
一个小科员仗着有陈家支持,就敢在官场上放火。
可沈学明想必不知道,官场不是商场,陈家再大也无法直接插手官场上的事。
这份报告矛头直指的,就是安康药业背后的药品质量问题。
现在程飞文要她以招商局的官方名义,去建议万晟集团优先考虑安康药业?
这不是建议。
这是站队。
是用发改委的项目审批权,逼着万晟集团的陈万年站到沈学明的对立面。
更是把她白舒曼,推到风口浪尖,让她亲手去捅沈学明一刀。
“这……是否太明显了?”
白舒曼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陈万年不是普通商人,他……”
“他当然不是普通商人。”
程飞文打断了她,身体向后靠进椅背里,双臂张开,搭在扶手上。
“越是聪明人,越懂规矩。”
“我这不是威胁,舒曼你搞错了。”
“这是提醒。”
“我是在提醒他陈万年,在江海市这片地界上,项目想顺利推进,就要遵守这里的游戏规则。”
“他会明白,星光城的工地上,每一台挖掘机能不能开动,都要发改委盖章。”
程飞文的目光,越过白舒曼,投向窗外繁华的市中心。
他的脑子里,清晰地浮现出沈学明的脸。
一张平静的、似乎永远波澜不惊的脸。
他讨厌那张脸。
一个被白家扫地出门的弃子,一个靠着女人裙带关系才进了卫健委的医生。
现在居然敢动他程飞文的人,挡他程飞文的路。
“他陈万年如果识趣,自然会去规劝他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宝贝女儿。”
白舒曼放在膝盖上的手,猛地收紧。
程飞文敏锐地捕捉到了她情绪的波动,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要的,不仅仅是打压沈学明。
他更要让白舒曼彻底认清现实。
认清谁才是她现在的依靠,认清她过去的那个男人,在自己面前是多么的不堪一击。
“只要陈万年低头选择和安康合作,就等于公开打了沈学明那份报告的脸。”
“一个商人都投票了,你那份报告还有多少可信度?”
“釜底抽薪,懂吗?”
“卫健委好不容易搭起来的台子也就塌了一半。”
白舒曼垂下眼睑,目光落在自己光洁的皮鞋鞋尖上。
鞋子很贵,很亮。
是程飞文送的。
就像她现在拥有的一切,她的职位,她的前途,都和他牢牢绑在了一起。
她有的选吗?
没有。
从她决定和沈学明离婚,选择走上这条路开始,她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她深吸一口气,胸口那股莫名的烦躁被强行压了下去。
再抬起头时,她的眼神已经恢复了招商局副局长应有的冷静。
“我明白了。”
“回去我就安排人拟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