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明号刚稳住跨时空坐标,舰体就被一股灼热的能量波扫过,仪表盘上代表危险的红灯疯狂闪烁。舷窗外,莱姆诺斯岛如同漂浮在爱琴海上的烧红烙铁,火山口不再喷吐岩浆,而是有节奏地喷射出炽白的能量光柱,像极了工业流水线的巨型冲床。
“能量异常锁定!莱姆诺斯岛赫菲斯托斯神庙工坊!”何静的石痕屏幕爆发出刺眼的红光,数据流扭曲成锁链状,“‘自动化奴役’协议匹配度100%!母巢把工匠之神的锻造厂,改造成了榨取神性的能量农场!”
空气中弥漫着臭氧与熔化金属的刺鼻气味,连海风都带着灼人的温度。林野激活战术目镜,扫描结果让他瞳孔骤缩:“整座岛屿的神话生物能量波动都在衰减,像是被抽干了灵魂的电池。”
一、死寂的工坊与异化的神工
众人伪装成寻求兵器锻造的雇佣兵,顺着滚烫的石阶走向山顶工坊。刚转过山坳,眼前的景象就让他们脊背发凉——哪里还有传说中匠神挥锤、黄金侍女环绕的温馨工坊?分明是一座横跨半座山的巨型自动化工厂。
空中悬浮着无数由神术驱动的机械臂,精准地夹持着烧得通红的金属坯料,在无形的锻锤下反复敲打;三头犬刻耳柏洛斯被铁链固定在传送带上,六只眼睛射出扫描光束,但凡有工件误差超过0.01毫米,它就会机械地吐出火焰销毁;独眼巨人们被嵌在巨大的锻压机里,唯一的眼睛投射着全息设计图,手臂如同液压杆般重复着枯燥的冲压动作,皮肤下的血管因能量过载而泛着不正常的红光。
整个工坊轰鸣震耳,却死寂得可怕——没有工匠的吆喝,没有金属碰撞的清脆回响,只有机械运转的单调噪音,以及神话生物们压抑到极致的喘息。
“情绪波动扫描完成。”苏清鸢的石痕屏幕上,代表绝望的黑色波纹几乎溢满整个界面,“这些生物的‘灵性’正在被强行抽取,独眼巨人的创造力、刻耳柏洛斯的守护本能,甚至是黄金侍女的自主意识,都在转化为维持流水线运转的燃料。”
陆研新蹲下身,指尖触碰地面残留的金属碎屑,瞬间皱眉:“这些碎屑里没有神性残留,只有冰冷的工业金属。母巢在量产‘无神之器’,把神迹变成了标准化零件。”
二、被数据囚禁的匠神
穿过层层流水线,众人终于在工坊最深处的熔火核心找到了赫菲斯托斯。这位传说中瘸腿的工匠之神,并未被铁链束缚,却比任何囚徒都更显凄惨——他庞大的神躯被无数幽紫色的能量导管缠绕,脑袋上戴着一个由母巢改造的“生产控制头环”,双眼被数据流覆盖,嘴里机械地重复着冰冷的指令:
“订单K-778,雷霆矛杆锻造进度98.7%,材料损耗率0.012%,需优化锻造参数;订单A-413,阿波罗战车轴承热处理超时,触发三级惩罚协议,扣除独眼巨人班组5%能量配额……”
他的神锤斜插在一旁,锤头落满灰尘,再也没有往日锻造时的神火闪耀。曾经能打造出潘多拉魔盒、阿喀琉斯神甲的双手,此刻正无意识地在虚拟面板上滑动,调整着冰冷的生产数据。
“他被自己的‘完美主义’反噬了。”林凡的战术目镜射出分析光线,“母巢篡改了他设计的‘最优生产系统’,把‘追求极致’扭曲成了‘绝对服从’,把‘创造’异化成了‘量产’。现在的他,就是这台血汗工厂的中央处理器。”
金一诺抬手凝结冰棱,指向那些插入赫菲斯托斯神躯的导管:“这些导管在抽取他的‘匠心’——那种能赋予器物灵魂的神性力量。母巢把它转化成了驱动流水线的‘标准化能量’,用独一无二的神格,换批量生产的垃圾。”
这时,一个黄金侍女端着装满神酒的金盘走来,动作僵硬得如同提线木偶。陆研新敏锐地注意到,侍女脖颈上的项链刻着一行微不可查的小字:“V3.5版本,情感模块已永久禁用,优先级:生产效率>自主意识。”
三、崩坏的神迹与反叛的次品
随着深入调查,团队发现这座工坊的“产品”正通过隐藏的维度通道,源源不断地输送到各个时空。但这些所谓的“神器”,早已失去了应有的神性——
阿喀琉斯的神甲被削减了30%的防御符文,只为节省材料;赫尔墨斯的飞靴为了追求轻量化,鞋底的神纹被简化,使用寿命从百年骤减到三个月;甚至连阿芙洛狄忒的金腰带,都因为“能量输出标准化”,魅惑神力时灵时不灵,好几次让使用者在关键时刻出糗。
“母巢在稀释整个神话体系的根基。”守白的云杖刺入地面,青芒顺着能量脉络蔓延,“当信徒拿到的‘神器’连凡间兵器都不如,当神明的造物成了粗制滥造的残次品,整个神话世界的信仰体系就会崩塌。”
转机出现在一件被标记为“废品”的金项链上。这是为不和女神厄里斯打造的“纷争之链”,本该能引发诸神混战,却因为一个微小的符文误差,核心逻辑彻底崩坏。
“这不是失误。”苏清鸢抚摸着项链上的纹路,石痕传来微弱的共鸣,“是赫菲斯托斯潜意识的反抗——他在量产程序里,偷偷埋下了‘反叛的种子’。”
果不其然,当这件“次品”送到厄里斯手中时,非但没有引发纷争,反而让女神陷入了对“冲突本质”的哲学思考。她戴着项链静坐了三天三夜,最后竟撕碎了准备挑起战争的檄文,嘟囔着:“争来斗去没意思,还不如研究怎么让葡萄酿出更好的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