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明号的“维度之眼”并未满足于对宁古塔宏观时空结构的扫描。在守白的引导下,系统的感知精度被提升至个体层面,试图从浩瀚的历史尘埃中,捕捉一个真实的灵魂在时代洪流中的挣扎与闪烁。很快,一个在宁古塔流放史上留下深刻印记的名字被锁定——吴兆骞。
“聚焦目标个体:吴兆骞,字汉槎。”刘知非调出平行时空的历史数据流,“江南才子,清初顺治十四年因‘科场案’被诬,流放宁古塔,戍边二十三年。以其诗文,为那片苦寒之地留下了最早的系统性文学记录,亦以其个人命运,折射出时代与地域的双重烙印。”
守白点头,云杖微光流转:“让我们看看,在一个个体的尺度上,‘时空沉积带’是如何具体运作的。连接他的意识残响,追溯其宁古塔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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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测日志:个体焦点 - 吴兆骞的宁古塔岁月
【片段一:初至的绝望 (顺治十六年,宁古塔旧城,海林)】
意识沉入一片刺骨的冰冷。风雪呼啸,视野中是茫茫无际的林海雪原,以及那座在寒风中显得无比渺小孤寂的木质城堡。
· 景象: 吴兆骞身着破旧棉袍,手足冻裂,与一众流人蜷缩在简陋的营房里。空气中弥漫着绝望与恐惧。窗外,是戍边兵丁的呼喝与野狼的嗥叫。
· 意识残响捕捉:
· “南冠从此泣边陲,环佩空归月下魂。” 强烈的屈辱、思乡、以及对未来的彻底绝望。江南的温软与眼前的酷寒形成撕裂般的对比。
· 身体的本能恐惧: 对严寒、饥饿、疾病的深切恐惧,以及对陌生环境中潜在危险的警惕。
· 精神的崩塌边缘: 曾经的才子骄傲被彻底击碎,文人雅士的尊严在生存压力下显得不堪一击。
守白能感受到,这一时期的吴兆骞,其意识波动如同风中残烛,微弱而混乱,是构成宁古塔“苦难记忆沉积层”最典型的负面能量之一。
【片段二:扎根与转化 (流放中期,宁古塔周边)】
时光流逝,景象渐变。严寒依旧,但绝望的浓雾似乎稍稍散去。
· 景象: 吴兆骞的身影出现在开垦的田埂边,与当地的旗人、其他流人,甚至少数原住民有了更多的接触。他开始拿起笔,不是书写冤屈,而是记录这里的风物:《秋笳集》的雏形在脑海中酝酿。他可能也在简陋的场所,教导当地孩童或愿意学习的兵丁识字。
· 意识残响捕捉:
· “客久谁怜季子裘,灯前肠断《蒹葭》句。那知紫塞悲笳里,却有红颜解唱酬。” 思乡依旧,但开始出现对身边人(或许是某位能理解他诗文的当地女子或友人)的感激与慰藉。
· 责任的萌芽: 对记录这片土地、传播文化的自发使命感。意识到自己的知识和笔墨,在这片文化荒漠中具有独特价值。
· 韧性的生长: 逐渐适应环境,从纯粹的受害者,开始转变为在夹缝中寻求意义和连接的生存者。他与当地人的交往,如将军巴海等,虽然地位悬殊,但也为他提供了一定的庇护,让他得以喘息。